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玄关的猫眼,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后的林婉清已经眼疾手快地将那个装有“证物”的黑色垃圾袋踢到了鞋柜缝隙里。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这位律政佳人深谙“销毁证据”的实操流程。
“开门。”
林清瑶坐在餐桌主位,神色已经恢复了镇定,手里重新端起了那杯裂了缝的咖啡,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
方远深吸一口气,压下门把手。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医用酒精味扑面而来。
“呲——”
迎接方远的不是拥抱,是一团迎面喷来的冷雾。
林知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色风衣,里面是深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拿着一个原本用来浇花的喷壶,正对着方远上下其手地喷洒酒精喷雾。
她戴着医用乳胶手套,鼻梁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那双淡漠的眸子隔着镜片,像是在审视一只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草履虫。
“五五姐?”
方远被呛得咳嗽了两声,酒精味直冲天灵盖。
“离我一米远。”
林知夏声音清冷,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根据我的计算,从昨晚到现在,你身上的菌落总数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尤其是口腔和体液交换部位。”
方远:“”
这就差直接报身份证号说他脏了。
林知夏并未进门,而是先指挥身后的两个保镖,将两台巨大的空气净化器搬了进来,摆放在客厅的对角线位置。
随后,她才踩着保镖铺好的一次性无菌地垫,走进了客厅。
原本还在餐桌上针锋相对的林清瑶、林婉清和林曦悦,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在这个家里,如果说大姐掌握的是经济霸权,那五姐掌握的就是生物霸权
谁也不想被她当成病毒源隔离。
林知夏走到方远面前,目光落在他领口露出的锁骨上。
那里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隔空虚指了一下:“皮下毛细血管破裂,机械性损伤。力度不小。”
林曦悦缩了缩脖子,假装在看天花板。
“伸手。”林知夏命令道。
方远乖乖伸出手。
林知夏扣住他的手腕,三指搭脉。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空气净化器运作的嗡嗡声。
片刻后,林知夏松开手,摘下手套扔进随身携带的黄色医疗废弃物袋子里,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免洗洗手液,一边疯狂揉搓,一边淡淡说道:“肾上腺素水平偏高,心率不齐,在此之前有剧烈的心理波动。此外”
她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三个女人。
“从中医角度讲,肾气略亏,昨晚确实过度劳累。”
“咳咳咳!”正在喝汤的林曦悦差点把自己呛死。
林清瑶放下了杯子,脸色微黑。林婉清则是若无其事地推了推眼镜,仿佛正在研究汤里的药材成分。
“那个,五姐。”方远试图打破这窒息的尴尬,“你是刚回国吗?”
“嗯。”林知夏走到餐桌旁,并没有坐下,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来回擦拭著椅背,“听说林子昂那个蠢货给你下药了?药物成分分析出来了吗?”
“还还没。”
“废物。”林知夏冷冷吐出两个字,“明早来我医院抽血,我要做全套毒理筛查。林子昂那种智商,搞不好会弄到重金属超标的劣质药。”
说完,她的视线突然定格在鞋柜缝隙里露出的那个黑色垃圾袋一角。
那是三姐藏起来的“床单证据”。
林婉清的身体瞬间紧绷。
林知夏眯了眯眼,刚要走过去,林清瑶突然开口了:“知夏,坐下吃饭。菜要凉了。”
这是大姐的命令。
林知夏脚步顿住,看了林清瑶一眼,最终还是转身坐到了离方远最远的位置,从包里掏出自带的不锈钢餐具。
方远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他看着林知夏那头栗色的长发。
发梢微卷,在灯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泽。
真的是五姐吗?
昨晚那个疯狂的夜晚,那个在他耳边喘息的声音,那个与之缠绵的躯体
会是这个此时此刻恨不得把他扔进高压灭菌锅里的洁癖医生?
如果真是她,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看什么?”
林知夏头也不抬,精准地捕捉到了方远的视线。
“想让我给你做开胸手术?”
“没,看你发质挺好的。”方远干笑。
“废话,每一根都是用精油保养的。容_”
林知夏冷哼一声,随即动作优雅地切著盘子里的西兰花。
“如果你是指在你枕头上留下的那种低级角蛋白纤维,那不是我的。”
方远手里的筷子一抖:“你怎么知”
“进门的时候扫描过了。”
林知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的动态视力是做显微手术练出来的!
那根头发的分叉程度和毛鳞片受损状况,明显是经常染烫的结果。
我的头发,从未烫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