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闹,今日的课谁也没心思上了。
春风高高兴兴跟着皇后回兴宁宫,甫一坐定,瑶芝端来一碟蜜渍青梅,说:“公主,请吃。”
春风见她一脸忍俊不禁,倒是大大方方说:“你要笑就笑,我不会生气的。”
她现在知道了,“煽风点火”不是“山风”。
太子说她挑拨皇后闹事,其实意思她能懂,但谁叫他说话文绉绉的。
瑶芝知晓她误会了,忙说:“好公主,奴婢绝没有笑公主的胆子,想谢公主还来不及。”
春风嗦着甜青梅,没听清楚:“唔?”
上首皇后还在,瑶芝只说:“没事。”
在皇后搁下插花事务,要去东宫给春风“讨公道”时,瑶芝早已暗自激动。
当李铉请皇后入正殿时,瑶芝非常担心皇后会拒绝。
好在那一刻,皇后点头了。
这是五年来,皇后第一次进东宫,那场围绕春风的谈话,也是她和太子五年来最长的对话。
瑶芝回想这些年,她劝皇后多少回,快要磨破嘴皮子,也无法阻拦皇后和太子渐行渐远。
如今“春风”一吹,那层坚冰裂了一条明晃晃的缝隙,令她如何不喜。
春风没察觉瑶芝话里的犹豫,兀自美滋滋吃青梅,只听皇后吩咐下人:“去叫刘太医来。”
春风反应过来,小声说:“母后……”
皇后:“怎么,你这手可以掐青梅吃了?”
事到如今,皇后再不清楚自己被春风搬走当靠山,就太糊涂了。
春风赶紧捧着那整碟蜜渍青梅到皇后跟前,坐在她膝下,说:“母后吃。”
皇后斥她:“贼头贼脑的,就会点火。”
话是这么说,她拿起银制细签,掐了一块青梅吃,又说:“下回记得是什么点火了?”可见本也没打算追究春风。
春风满眼笑意盈盈,说:“要说‘山风点火’也没错呀,以前我养父母家差点被山风吹来的火烧了,还好没事。”
说起往事,她心有余悸。
皇后知道她从前生活在巴州邺县,思索片刻,问:“是不是五年前巴州那场干旱引发的山火?”
春风掰着手指数:“对,是五年前。母后也知道吗?”
皇后恍惚一瞬,从心腔挤出一口浊气,说:“是。对了,瑶芝,去唤尚衣局的昔莲来给玉宁量尺寸。”
春风:“我已经有很多衣裳了,怎么都穿不完。”
皇后拉着她站起身,不太熟练地把手放在她肩头,量她身高。
皇后:“就快冬至了,皇家要开坛祭祀,届时也昭告天下你是皇家寻回的明珠。我看你身量比之前略高了点,是得重做衣裳,不得马虎。”
春风先前总听香蕊念叨开坛祭祀,那时还以为是很久之后呢,没想到就在眼前。
看着面前的皇后,春风想,她似乎从未给孩子比划过身高,应该量头顶的。
她不由小声说:“其实,其实我不是玉宁……”
皇后想起“春风点火”,嗤嗤笑了:“知道了,你是春风。”
春风:“……”
瑶芝和香蕊撇过头偷笑。
不多时,殿中省尚衣局宫女昔莲带着几个小宫女,进兴宁宫拜见皇后,又请春风过偏殿量尺寸。
殿内烧着热乎乎的地龙,春风褪了外衣,只留一件抹胸,双颊从肌底透出薄粉,脖颈下的肌肤更是温润细腻。
昔莲都忍不住问:“公主喜欢动吧?”
春风:“是呀。”林青晓就总说她坐不住。
昔莲笑笑,又与春风聊了几句,等她量好了,香蕊给春风穿衣裳,瑶芝进来,示意其余几人全下去。
瑶芝引着春风坐在榻上,不再犹豫,说:“公主,奴婢想借这点时间,同公主说五年前的旧事。”
春风:“什么旧事?”
瑶芝看她全忘了,小声解释:“事关皇后与太子,奴婢多嘴,公主莫怪。”
身为兴宁宫大宫女,瑶芝本该盼着五年前那事被所有人彻底遗忘,越少人提及越好。
只是若小公主一无所知,只怕哪日着了道,毕竟五年前除了巴州山火,皇宫也有一把“火”。
春风把耳朵凑过去:“细说。”
五年前,皇后看中本家兰氏的嫡女,想让她指给太子当东宫女主人。
事先皇后暗示几次,太子明里暗里都推拒了,只言:战乱劳民伤财,如今并非充盈东宫的时机。
可庆盛之乱过去五年,太子也已掌权,一切回到正轨,没有道理不娶太子妃。
正僵持,王家也对太子妃之位虎视眈眈,皇后干脆先发制人,让兴宁宫老嬷嬷带着人进东宫,修缮迎娶太子妃的寝宫。
春风点点头,显见是皇后的作风:“然后呢?”
瑶芝声音更低了:“太子殿下……将那些人全都打杀出来,甚至打了老嬷嬷十杖。”
春风“啊”了一下,这也很是李铉的作风。
“皇后与太子从那之后,便各不退让,”瑶芝给春风梳理发丝,“恰逢山南道巴州大旱山火,太子出巡以安抚地方民心。”
“自然,也避开种种争锋。”
春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