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边的血,玉玲珑紧紧闭着嘴,躲避着景元。
然而刚刚在外面还显得十分温和的男人此时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冰冷,就连那一头长长的、蓬松的、总让人觉得柔软温暖的白发,都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
景元金色的眼睛仍然注视着她,就像每一个他们独处的时候,不知是出于忧虑还是什么,只要没有繁重的工作,景元的视线总是在她身边。而现在景元的眼神却显得格外的冷酷,金色,明明是太阳和光芒的颜色,在这个瞬间却显得如此的不可接近。
“吃一点吧,好小姐,吃一点。”
他的语调依然是柔缓的,带着一点慈悲一样的忧愁,就像每一次她把自己弄伤之后,叹息着让自己小心一点,能等的话都交给他来做就好。然而披挂甲衣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像是有火焰正在其中灼烧,却努力克制着,不让其焚毁一切。
“吃下去就不会疼了,你需要这个,不是吗?”他发现她其实本不该如此痛苦了。
玉玲珑很难不感到恐惧,无论是为景元的智慧,愤怒,还是别的什么。这样的景元她从来没有见过。
要将一切和盘托出吗?
然而恐惧之后,作为狐狸的那部分天性在脑海里絮絮。淡定一点,他只看出了这一点而已,为了月亮。那只和她现在长的一模一样的狐狸在她心头浅笑,狡诈又甜蜜,锋利的爪尖弹出又收回。
你看,他在现在还是相信你,没打算逼迫你伤害你,所以,就这样继续怎么样?
玉玲珑看着景元,汗湿皮毛后显得更加伶仃的身体溢出来一声哀鸣。然后,找到机会咬开他的咽喉,撕扯他的皮肉,吮吸他滚烫的血液。那双紫金色的眼睛被生理性泪水浸的湿润,景元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要靠近她,那滴水就那么倏得落了下来。
景元的手顿住了。
“嗒一一嗒一一嗒一一”
天人亚种的血液滴落在桌面上,更多的却落在了玉玲珑的身上,摔碎了,像是身上绽开的血花。
没有外力的阻止,伤口开始愈合了。
玉玲珑看着景元,扭过头轻轻的舔舐那些血痕,明明是他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液,却像是她身上去不掉的创口。
景元突然卸了力气,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用没沾上血的那只手拄着额头。“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非要瞒着我用这种方法。”他拿玉玲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玉玲珑知道,她成功了。
“她是狼。”
因为过度的疼痛,她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狼就值得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吗?而且为什么不能和我说?”景元还是不看她,他怕自己看玉玲珑一眼就会怒从中来,却什么也做不了。“你想要什么?"最后他问。
“我想亲眼看看,这只狼到底是什么样的。”“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飞霄问。
景元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话,云淡风轻的如同他说的只是今日天气之类的话。
然而落在飞霄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飞霄将军,花花看到你之后,只和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你是狼。”
飞霄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么似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大部分人和月御将军一起死在了方壶仙舟,如今剩下的知情者恐怕也只剩了身边的椒丘作为无数次为她疗愈“月狂"的医师知晓内情“确实如此,此事早在月御将军选定我为继承人的时候就已经上报元帅了,不过,为了防止有流言蜚语出现,尚未公布而已。”狐人和步离人堪称不死不灭的大敌,甚至于狐人和仙舟联盟结盟加入其中的理由之一就是步离人。
如果这个消息公之于众,纵然飞霄自己不在意,却依然要考虑军心。“既然联盟已经选择了让我来你的继任仪式观礼,这自然是无碍之事。如此出身也不是飞霄将军自己的选择,将军也不必向我这个身外之人解释。”景元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
“只是看到将军你的那一刻,我忽然想到,花花最初的症状其实就像是她看到′狼′时的弱化版。”
被厌恶厌弃的猎食者的味道无时无刻围绕着一样的。“景元将军的意思是,或许这次她恶化的原因就是如此?”因为身边全部都是天敌的气息,然后又看到自己于是应激了?“是的,"景元看起来有点难为情,“虽然花花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能不能麻烦飞霄将军你,最近有时间的话和她多接触一下,让她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