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88章
男人转过脸来。他身材瘦削,塔帽并不像大暗语者那样高耸,反而只有头顶上方几公分的高度。帽檐恰好到他鼻尖鼻翼的位置,遮住了他的眉眼。两颊微微凹陷,唇峰分明,嘴角含笑,有种蒙尘褪色的艳容。而他下巴上生了一颗小痣,竞让这神秘又高不可攀的人偏偏多几分风尘。海因茨看着他的痣,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万时凝视他面颊上痣时,脸上露出的表情。
教宗两只手在身前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戴着几枚紫色玉髓的银戒指。他笑起来:“海因茨军长。抱歉,打扰了你的病假,不过看起来你身体倒还好。”
海因茨不动声色:“确实没想到,跟教宗大人在皇宫几十年都是擦肩而过,第一次正面相见却是在我的母星。”
他说的还是客气了。
教宗亲自前来太过突兀离谱。
这位在过去多年甚至可以说是陛下对外的左膀右臂之一,而且行踪神秘,皇太子殿下也是因为需要他治病,才与教宗来往密切了一些。在更早之前,他们几乎都没有正面见过这位教宗。教宗踱步,坐在沙发上:“我不得不来。陛下总说交给你的事,你一定能办到。但仅仅是将她寻回来为殿下治病,你已经弄丢她两次了,而到最后,你甚至把她带回了自己家。”
海因茨见招拆招,教宗是陛下的心腹,那他也算心腹之一。他不卑不亢道:“她在暗空间中遭遇了惊吓,如今身体不适合见到殿下。甚至我一直在怀疑,以她的攻击性,是否是给殿下治病的合适人选。”教宗面朝着他的方向,慢慢笑起来:“我以为,以你和殿下的关系,不论她能不能做到你都会带她去试试。”
海因茨意有所指:“皇宫内发生的意外已经够多。我能解决其中一件已经尽力了。她是变数,我只是想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教宗双腿交叠,他戴着戒指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轻笑道:“观察到结婚吗?”
果然血样与手续寄送出去,哪怕他自己的人掩盖踪迹,鼻子最灵敏的人也会察觉到。
海因茨冷冷道:“教宗大人主管圣殿,应该不会插手神务司和螺旋教会的工作吧。更何况与神人结婚最关键的是神人的意愿。”教宗轻飘飘道:“她要是有的选,未必会跟你结婚。”海因茨沉默片刻,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但一个教宗为什么会关心心神人的婚姻?
他忽然目光锐利:“…你是想让她跟皇太子殿下结婚?”教宗没说是或者否,他明明在皇宫很多年,外界看起来也是位高神秘,可他本人却有种浑不在意的讥讽与冷淡。
海因茨抚摸着婚戒:“你好像将皇室置于鼓掌之中,自认为能安排一切。”教宗岔开了话题:“涅玻耳的情况很不好,你若再不将她送到首都星,他接下来或许会陷入昏迷。你比我更知道,他出事的话一切都会乱了。”海因茨走到窗边,看着个人战斗舰东倒西歪的停在草坪上,士官正搭着梯子教万时如何检修机翼铰链。
她穿着睡裙,裹着士官的夹克,膝盖跪在机翼上,裙摆飘起来,露出柔韧的有薄薄肌肉的膝盖窝。
教宗:“而且当时是我在暗空间中找到了她,若不是她的口口极度虚弱,我不会将她强行带离暗空间。她的精神力此刻恐怕也出了问题,除了圣殿没人能帮她。”
海因茨不再说话。
显然他这些天也犹豫过,将她带回司付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他过了半响道:“在我看来,她是否能够真的被带到皇太子殿下身边还未必。”
教宗摩挲着自己的手掌,脸始终朝着下头万时的方向:“是陛下给你发过消息吧。”
海因茨没有否认,只是皱起眉头偏过脸去。“怪不得。“教宗的脸上也慢慢没了笑意:“怪不得你要把她藏起来。”他片刻后道:“这件事我能说服陛下的话,你是否就能安心把她带到首都星来了?”
海因茨面无表情,但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慢慢握紧。对于这场小房间的密谈,海因茨抱着谨慎的态度,没做出正面的回答。教宗也并未打算多停留,他临走之前转过脸,本该是严肃理智的念能者,可他笑容却总有种轻佻和不在乎:“我此次前来还是要提醒你一件事。海因茨,别忘了你小时候遭遇的事。”
“你不能怀孕。”
万时看着那艘黑色椭圆形的飞行器升空不见,司付星的太阳也逐渐晒了起来,她将手搭在眼前,眯着眼睛饥肠辘辘的回到宅邸。却听说海因茨也暂时离开了。
万时有点惊讶,这次竟然是她一个人坐在长长的桌边吃饭,偌大的厅堂内,她动动刀叉的声音都有回响。
要是海因茨经常这样一个人吃饭,那也太可怕了。管家给准备了很多种甜品,万时吃的打嗝,她懒散的在府邸的走廊上游荡,管家却道:“阁下,海因茨大人已经命人在树林中修建了一座小树屋。如果您需要帐篷睡袋的话,我们也放在了后门厅。”万时眨了眨眼睛:“不。好像要下雨,我先不去住树屋。”她这次老老实实睡在了卧室里,房间桌子上地毯上已经摆满了她的书、外套和茶具,她听着雨声虽然也有点睡不着,但还是关上灯。万时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海因茨也曾经在这栋巨大的宅邸中独自穿过长长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