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吗?
从小到大,世界对她来说总是这么难懂的东西,江晚总是做不好,总是一个人,总是在自责和被责备。
但因为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所以她想,她也没有特别难过。
撩开帐篷的帘子,她准备去洗把脸,把所有湿漉漉的痕迹洗掉,她就又像从前一样,重新一个人,不伤心也不在意。
帐篷上挂着彩灯,给她的头发打了一层红褐色的光泽。
不远处的刘季已经喝得双目猩红,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林韶仪,那当然就是林韶仪,只有林韶仪每天穿着这么昂贵的衣服,招摇过世又目中无人,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他丢开酒瓶,大步冲上前,扼住江晚的后颈,试图把她往墙上撞,“林韶仪,你敢瞧不起我,你竟然敢瞧不起我!看老子不给你个教训!”
江晚最开始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温忱,但被抓住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那绝对不是温忱会对她用的力道。
她想尖叫,喉咙却因为恐惧而发不出声。
但她绝对不能被刘季带走,那里太暗太偏僻了,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
她开始使劲掰刘季的手,趁刘季注意力集中在上半身,牟足了力气,往后踹去。大一那年她选修过防身术,成绩勉强及格,可这次,上天保佑,她踹中了刘季的要害。
刘季立刻惨叫出声,手劲一松。
江晚趁机弯腰,从刘季手下钻了出去,刘季只来得及撕破了她颈后的一片衣料。
有路人被刘季的叫声吸引,三三两两聚集起来,江晚拼命朝那边跑,终于能大喊出来:“救命!救命!”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把他们带到派出所问讯。
因为江晚的挣扎,他们一直停留在监控区域,前因后果一目了然,只有刘季一直不服从行政处罚,拼命抵赖,“我怎么她了?她身上有一点伤吗?倒是我,被她踢成什么样了!我要告她!”
江晚气得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你胡说!”
警察端了杯热水给她,轻声安慰:“别怕,他狡辩没用,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你这是正当防卫,不受处罚。”
江晚咬住唇,恐惧还未完全消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忍着没掉下来。
警察看她一个小姑娘实在可怜,便出主意,“你家人呢,叫你家人过来陪陪你吧。”
家人。
江晚眼里的泪珠一下子变得更大了,好半天,才声如蚊蚋地喃喃:“妈妈。”
她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振作地坐起身,给高璇拨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哦,是了,她呆呆地松开手,高璇去了不知道哪里的国外,也许那边正是半夜。
她真是昏了头了。
这时刘季的母亲赶到,只听了没几句经过,就开始大骂,“警察同志,你们讲不讲道理?她要是什么也没干,我儿子能对她那样吗?凭什么就罚我儿子一个人?好好的小姑娘,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刘母轻拍刘季的肩头,怒视江晚,好像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要坚决从江晚手里捍卫她孩子的安全。
江晚不知怎么的,一直能忍住的眼泪,这一刻却毫无办法地扑簌簌落了下来。
“别看了。”
一件外套,带着温暖的体温罩在了她头上。
从外套的下缘,她看到温忱正正好蹲到她身前,把她和那对母子隔开。
他隔着外套摸了下她的头,声音很低、也很平静,因为平静得过了头,反而显出几分冷意来,“别怕晚晚,他们会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