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赵青淮查阅了铁爪李的卷宗。
终于在好友的帮助下,查清此人,一年前,曾经在杭州下属淳安县因为当街杀人被打入死牢。
赵青淮瞧着,瞳孔猛然收缩,案卷显示——去年秋末,铁手李就已经被秋后问斩。
他后背平白浮起一层冷汗,铁爪李已死,那么袭击他们的人是谁?
显然是有人做了铁爪李的替死鬼,这件事连他都瞒了过去,那么救出铁爪李的人,职级绝不会在他之下。
“这下棘手了。”赵青淮喃喃。
查案最怕的就是牵连官员,可偏偏这种情况十有八九。
谁想到暗处一道目光紧紧落在赵青淮身上,阴狠无比。
傍晚赵青淮带人又去了王氏府邸,由于早上提刑按察使司的人已经来搜查了好几遍,包括挖笋老太的住所,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所以赵青淮只带了五六人,王氏府邸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凶宅,身边的邻居纷纷迁走,比上次来更加萧索。
“大人,事出之时,王家人宴请完帮忙出殡的工人后,一家人正在吃饭是不是?”
李昭问,
“可否检验过那些饭菜,是不是有致幻的粉剂?”
赵青淮眼前一亮,这的确是一个方向,只有精神失常的人,才会死在大门前而不逃。
仵作将酒菜检验一遍,遗憾摇头。
“这就奇怪了,”钱威摸脑袋,“一家人精神正常,那为什么来人杀他们,却不打开门呢?”
赵青淮于是让两位下属和仵作出门勘察周围,他和李昭钱威两人,则在宅邸中寻找线索。
“嘻嘻嘻。”
女子的笑声又突兀响起,只是这次不是在竹林,而是在每个人耳边,阴寒感从每个人后脚跟窜出来。
一阵淡淡竹香突兀袭来,与此同时,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回头,空无一人。
“莫要再装神弄鬼了。”钱威大吼,“有种出来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闭嘴!”李昭忽然喝道,她拿帕子捂住口鼻,“这味道不对。”
可她话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也中招了。
因为一个脚跟不沾地的女子正像凭空冒出来那样,静静站在三米开外,看着他们。
她长发及腰,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到一股阴寒死死盯着三人。
赵青淮二人下意识把李昭拉到身后,纷纷拔出刀,钱威甩出暗器,闪电般朝女子击去。
这么近的距离,本是万无一失的一击,那武器却像是穿过她的身体,簌簌钉在枯树上。
那女子静静瞧着他们,缓缓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迅速朝他们移动。
这时,钱威想奔出去开门,大门却纹丝不动:“该死的,大门被锁住了。”
“你们可知道这里面的人是谁?若是他出事了,你们都得跟着陪葬!”
钱威愤恨挥舞了几下长刃,忽只觉后颈一阵冰凉。
钱威回头,发现那女子几乎贴在他脸上,她脚步这样轻,叫钱威没有半点察觉。
她手里的匕首,就要没入钱威腹部,钱威呼吸急促,挥刀就要砍出。
“钱威,是我啊,”那女鬼却突然开口,语调焦急,“我是李昭。”
钱威的刀生生顿在半空。
他眨着猩红双眼,眼前女子面容几变。
终于叫他看清了面白如纸的李昭,正被他逼进角落,浑身凌乱。
“李姑娘,那女子呢!”钱威茫然,又厉声问道。
李昭一把按住钱威肩膀:“冷静些,哪有什么女子,你现在乱砍,指不定下一刻就把我或者赵大人砍死了。”
“你是说……”
好不容易挣脱幻觉的赵青淮,蹙眉望向她。
李昭看钱威:“现在的门,不一定是真的门。”
“下一刻,和你说话的我,也不一定是真的我,下迷烟的人,要的就是我们陷入幻觉,自相残杀。”
还好李昭从前走江湖时候,常常制作迷烟,身体有一定耐药性,所以才第一时间挣脱。
“小昭说得没错,”赵青淮说,“这里处处古怪,先出去再说。”
“我记得大门需要往西边走三十步,出去有一道高门槛,然后才是大门。”
李昭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没错,我们中了幻觉,可身体还是会感到疼的。”
三人小心翼翼试了几个方向,皆是无功而返,终于李昭走过一处平地,突然感到被什么绊倒。
好歹赵青淮拉了她一把,她才没有摔成狗吃屎。
“就是这,门槛就在这!”
李昭惊喜道。
她搭手一模,果然摸到横条木头质感,待到三人即将搀扶着跨出门槛时。
李昭忽然绷紧了每一寸皮,头皮发麻,曾经练武的直觉,叫她警铃大作。
“不对!”
她反手顺手拔出钱威的佩剑,剑气如光,反手挥出,奈何她已经没了武功,力气极小,那人又带着浓厚杀意。
“锵”地一声,巨大冲击力叫她手腕剧痛,剑也脱手飞了出去。
“该死的,后面有人!”
李昭凭借本能,就地一滚,只觉脸侧疾风骤起,身旁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