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掉进去的。
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苏然母子相视一笑。
又归于了平静。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农村里没什么娱乐,大家都会早早入睡。
而如今,房间的安排却成了问题。
其实离家房子并不少。
总共有五个大间,这在农村里并不多见,这是郭向阳当年当兵回来后出钱出力新建的。
正中间的是主屋,那是两位老人住的,东西各两间,分给了两个儿子。
东侧是大房家的,西侧是二房的。
但如今,二房的两间屋子,又被大房占了一间,可以想象如果大房孩子再多点,说不定剩下的一间也被大房占了。
就彻底没二房的住处了。
郭蒙那间屋子,如今苏然住在那,而他自己却去了二宝那里。
兄弟住了正好。
郭蒙话并不多。
却忙前忙后,因为家里没有留苏然的东西,他拿了自己另一个毯子过来。
毯子很旧,还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上面有皂角的味道。
“我洗过的,不脏。”郭蒙解释。
苏然将目光从毯上收了回来。
郭蒙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母子俩一阵无言。
两人十一年没有见了,似乎彼此之间很陌生。
天际彻底黑了下来。
苏然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却没想到,一下就沉睡了。
所不知道的是,入睡后的她在无意识地慢慢地滋润着她的身子。
还有意识海里的那些灵魂碎片,也好像得到了某种呼唤,慢慢地靠拢过来。
牵引着,然后粘合了起来。
就好像本来就是她缺少的那部分,慢慢在补全。
清晨的太阳,照进了房间,苏然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分外的香。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饱满了。
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下一刻,动作却顿住了。
她竟然能短暂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又惊又喜。
但随后又叹了一声,也只是小范围的控制。
任重而道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彻底掌控这具身体?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太差了。
外面已经没有了人,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
厨房里也没有给她剩下任何的饭菜,就好像当她不存在一样。
这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真糟心。
但苏然并不在乎。
对于她来说,郭家就是一群陌生人。
一个小脑袋,从厨房门边儿上探过来,小脑袋上两个小揪揪,还怪可爱的。
“二婶婶,你是要找吃的吗?”
正找着吃的东西的苏然,突然听到有人在问,她回过头去。
却发现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穿着没有打补丁的衣服,布料是纯棉的,脸上肉嘟嘟的。
长得还怪好看的。
苏然只是看了一眼,就回转身去,继续找吃的。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上前,跟在她身边,话唠地道:“二婶婶,我叫郭灿灿,我爹是郭大山。”
苏然肚子饿得慌,没精力去关注谁是郭大山。
她正找着,听到那郭灿灿道:“二婶婶,你找不到的,阿婆怕被姆妈偷吃,将粮食都藏在那个柜子里了,上了锁……”打不开的。
却是“咔嚓”一声,郭灿灿的眼睛瞪得老大。
就见苏然手里正捏着那个郭灿灿口中说打不开的铁锁。
那硬度极高的铁锁,在二婶手里就跟泥捏似的。
二婶什么时候这么力大无穷了?
苏然拿着那把已经破碎的铁锁,问道:“你说什么?”
郭灿灿自觉闭上了张大的嘴巴,将后面那句“打不开的”狠狠地吞回了肚子里,因为吞得太快,还呛着了。
她咳嗽着将气抚平了,喃喃道:“没什么。”
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二婶婶,你不能拿里面的东西,阿婆回来看到了,会骂的。”
苏然却已经打开了那个被之前那把铁锁锁住的厨柜,东西倒不少。
以为真穷得只能喝稀粥了,里面有一袋面粉一袋精米,一块肉大概三两重,一篮鸡蛋足有二十来个,还有半罐猪油。
不少了。
外面鸡笼里还养着五只鸡,一天一只杀了煲汤,想想就美味。
“二婶婶,那不能拿,阿婆会骂的,我这有大白兔奶糖,有饼干。”两三岁的孩子,说话口齿清晰,不停顿不打嗝地说完,也是奇事。
苏然却自顾自得,就好像没有听到郭灿灿的话。
但她不会烧火。
她在前世哪还见过这种土灶?
她歪着头指了指灶膛,问郭灿灿:“你会吗?”
郭灿灿:“我会。”
顿了顿,有些懊悔自己的嘴快,她又补了一句:“我见阿婆姆妈烧过。”
苏然:“那你来。”很理所当然。
又去拿米拿肉拿鸡蛋猪油,一样一样地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