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
想她在大学时兼职,一天能挣四位数,被小朋友尊称云老师。在这里若靠手艺吃饭,反遭白眼。
她托腮,在脑海中盘点攒下的首饰。
唉,都是贺兰玠送的,追查起来很容易暴露踪迹。
“皎皎,明日你哥哥在府上宴请同僚,席面就摆在花园里,到时候你来嫂嫂屋中。”
崔庭兰让侍女带走女儿,在云卿身侧坐下,“嫂嫂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看过一些不该看的书,听过不该听的曲子。”
“我爹娘发现后,就说我该嫁人了。”
云卿反应半天,脸上燥热。
很想告诉嫂嫂她没有思春。
“嫂嫂,你让我去你屋中,可是有事交代?”她装作没听懂,生硬地转移话题。
崔庭兰捂嘴笑笑,“你来了就知道。”
翌日,云卿云里雾里,从湖边廊下穿过,进入月洞门,却见崔庭兰在临水的书房中等她。
窗外,湖对岸,主宾入座,男子觥筹交错。
误入相亲局,她拔腿就想跑。
“皎皎,过来。”崔庭兰误会她羞涩,拉着她的手走到窗边,指了指姜昭对面的年轻男子。
约莫二十出头,举手投足舒展豁达。
“那是新科状元,和你哥哥一见如故,不久将被派去晋州任职,很受太子殿下重用呢。”崔庭兰挑明:“你哥哥想让你嫁给他。”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云卿无双亲,自然要听从兄嫂的话,嫁给他们看中的儿郎。
“嫂嫂,哥哥心真狠,晋州离京城数百里,他怎么舍得我嫁过去。而且晋州冬日严寒,我最怕冷。”
一番话戳中崔庭兰软肋,她无奈道:“你哥哥原本也想让你留在京城,可高门大户人家没几个干净人,便想让你低嫁。”
“但宁王世子越发得势,万一他念念不忘,婚后你夫君不一定护得住你。”
“放心,等他任期一满,太子会把他调回京城的。有太子在背后撑腰,没人敢觊觎你。”
回去后,云卿默默思索。
十八岁,早过了寻常女子的成婚年龄,但官宦人家习惯把女儿多留两年,以示疼爱。
她迟迟不嫁人早晚会给姜家惹闲话,可贺兰玠饿狼似的盯着她,她不能牵扯一些无辜的男子。
而且晋州在北方,她想去的是南方。
离皇帝寿辰还不剩十日,一旦圣旨赐下,她以太子妃的身份逃跑,姜家满门都要陪葬。
成婚后再死遁呢?
……不行不行,万一失手,真死了可不划算。
还有婚后她可能会受孩子牵绊。
其实以她和贺兰玠现在的频率,她早该有孕,但贺兰玠好似完全不在意这件事,甚至结束后还赖着不出来。
她一直叫春桃弄些药来喝,保险些。
直到前几日,为防止她胡思乱想,误会他和别的女人有私情,他才说他在服用避子药,就是云卿想怀也怀不上。
可婚后他便没必要继续服用,而她在他眼皮底下,不想怀也能被逼着怀上。
“小姐,宫中来人,请小姐入宫。”
云卿心头跳了一下,贺兰玠想见她不会大张旗鼓遣派宫中的人。
但不是贺兰玠,又会是谁呢?
崔庭兰也疑惑,笑着问来人。
宫女神色严肃,不苟言笑:“是皇后娘娘。姜小姐,莫要让娘娘久等。”
宫中规矩大,云卿一路上七上八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四处张望。也不知走了多久,她腿肚子都有些酸软,才踏入一处宫殿的大门。
檀香浓重,扑面而来。
轻烟缭绕。
不时有僧人喃喃的诵经声,本就沉闷的宫殿显得更加压抑庄严。
“姜小姐,娘娘有请。”另一个宫女垂首快步走来接她,领着云卿经过一众僧人,来到宫殿最里面的正殿。
殿内正中央有一条香案,皇后双眸闭上,正对案上的牌位小声念叨什么。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云卿学的礼仪派上用场,大方又从容。
尽管慌得牙齿打颤。
皇后乌发云鬓,保养得雍容华贵,闻声轻轻抬起眼皮。
“听说你在西山寺,跟随姜茂之修行过三年。”
皇后姿态倨傲受了她的跪拜礼:“今日是十皇子的忌辰,本宫近来经常梦见他。他托梦说皇帝把他从护国寺赶走,不认他。他魂魄四处漂泊无所依,最后是西山寺有人祭奠,他才能安息。”
“你叫什么名字?”
皇后梦中祭奠的人总不可能是她吧。
“臣女姓姜,名云卿。”
“正是你。”
云卿肩膀猛颤,下巴都快掉下来。
皇后缓步走到她面前,裙摆摇曳,滚过她贴在地上的手。
“抬起头来。”
云卿照做,皇后凝视她许久,眸中有什么情绪喷薄欲出,随后又被压抑住,面无表情看她。
“本宫见过你。”她兀自说着:“春日宴上,你弄坏了本宫的绿檀琴。”
皇后唤来宫女,不一会,宫女抬着琴和琴案放下。
“去弹一曲,给本宫的璟儿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