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上气氛瞬间冷淡,云卿愣了下,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惶然起身。
“罢了,一把琴而已。”皇后看她两眼。
长公主颇为宽厚,还大度地夸赞云卿的琴艺,侧首笑道:“坊间张狂之辈戏称姜小姐和许小姐乃京城色艺双姝,果真名不虚传,择日不如撞日,不然许小姐也让我等聆听一曲如何?”
一曲箜篌让诸人如痴如醉。
皇后静静凝视许静月片刻,若有所思点点头,赐明珠两匣。
宴散后,不少贵女簇拥在许静月身侧,“静月,我们就静候你的喜事了。”
许静月表情腼腆,故作平静警告她们:“莫要胡言,再敢打趣我,我可不饶了你们。”
贵女们笑嘻嘻的。
许静月握住云卿的手低落道:“云卿,我本以为我们能一同入选的,可偏出了这种事……”
云卿笑笑,“你是知道我的,今日得以抚琴绿檀我便心满意足了。”
这种级别的琴,都要放在博物馆供起来的。
一群人见她神色如常,便放心说说笑笑,继续游园赏景。
看着许静月得偿所愿的笑容,云卿心中愧疚难耐。
可她不能坦白她和太子的关系,只期盼他成婚后放过她,当作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细细想来,贺兰玠也从未说过喜欢她,和她在一起更像顺水推舟。
那时大雪纷飞,寺中和尚聚在一起守岁,云卿被姜家接回去过年,回来时见茫茫雪地中一道孤冷的背影。
山的尽头,明月高悬,清辉薄淡。
少年只看她一眼,眉梢凝雪。
“淮序哥哥,我给你准备了新年贺礼。”云卿在姜家喝了点酒,有些醉意,面上透出不自然的红,嘴里呼出白气。
她晕乎乎拉他回屋,拿出准备已久的贺礼。
淮序看了眼绣囊里的木簪,眉宇间严寒霜雪似在融化,但眸中底色依然是冷的:“你亲手刻的?”
“嗯。”云卿面上快烧起来,胸腔也好像有热水滚过,逼得她直冒汗。
她低头看着脚尖,强迫自己不再关注身子的异样,下巴突然被人掐住。
贺兰玠指骨冰冷,目光审视,直直看进她心里。
“姜云卿,你喝了什么?。”
“酒啊……”
“真是愚蠢至极。”他忽然冷笑。
云卿愣愣看着他,起初还是他的眉眼,最后只专注那双薄唇,红红的,应该很软。
他就这么捏住她的下巴,呼出的气息若即若离。
云卿闭上眼,他的唇覆上来。
寒冬的深夜叫人失去理智,炽热暧昧的纠缠酝酿出爱欲。
相比第一次,他吻得更深,猛烈攻势,像压抑已久,亟待宣泄。
云卿仰头,脖颈酸痛,艰难地吞咽。
少年男女情窦初开,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屋外寒风呼啸,他们却逐渐升了体温,额头薄汗密集。
“姜云卿,想与我欢好吗?”淮序抚摸她云霞般的脸,气息紊乱,嗓音低磁。
云卿架不住他的直白,脸皮滚烫。
少年目光缱绻炽热,细细描摹她的轮廓,夹杂火星点燃她,忽然哑声问:“你喜欢我,是不是?”
云卿讷讷说是,在他不深不浅的亲吻中逐渐迷失。
“说喜欢。”
“喜欢。”云卿听见他怀疑般的轻笑,又似嘲弄,后知后觉补一句,“我喜欢淮序哥哥。”
原身父母不在,唯一的兄长远在他乡,祖父整日在禅院中,而她的父母更是在不知何处的另一个世界。
漫长寒冬里只有她和淮序彼此依偎。
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得祖父青睐,亲自教导,学有所成后要入仕的。
那时的淮序,光风霁月,朗朗清举,宛若瑶阶玉树,她一见钟情,无法说出不喜欢。
等他中了进士,她差不多也能离开西山寺恢复人身自由,去江南找到落水的湖泊。
祖父藏书丰富,她翻遍关于天象的书,确认四年后将出现九星连珠。
若不出意外,她便能回去。
就当在另一个世界上完大学,谈了场毕业后一定会分手的恋爱。
分手信都写好了,只是她不想影响他温书,一直没交给他。
可淮序进京赶考后再无消息,传言他遇到山匪坠崖而亡,尸骨无存。
她不信,伤心好一会,求祖父托人去寻他。可祖父只让她别插手,转身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诵经念佛,准备迎接明日来寺中拜访的贵客。
她又气又恨,收拾金银细软准备溜下山雇佣人手,京城离林州又不远,兴许不出三五天便能打听出他的下落。
没准他只是在什么地方受了伤,身上又无盘缠,暂时没法回来而已。
可翌日清晨,寺中便迎来贵人的车驾,下山的路挤满士兵。
她被当作毛贼拎回来,包袱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有淮序的画像,他写过的字,看过的书,她甚至还带了他的衣物,就怕他衣服破了,被人当成叫花子折辱。
祖父闻声赶来,将她拽至身后,见她抱着包袱不撒手,厉声训斥,“说了多少遍不许去找,还敢偷偷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