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106章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①
似只一个寒夜过去,晨起推窗,已是满园春色。汴河两岸杨柳拂水,在河中投下春日烂漫。少年少女们换上颜色鲜亮的春衫,携手出游,一起领略早春风景。在这样的春意盎然中,喜悦百食的装修彻底结束了。归宁侯最近似身体稳定了些许,侯夫人特地唤去许盼娘,相伴多年的主仆两人说了一宿的话。
二月末,赶在春闱之前,侯夫人特地准许许盼娘和季荣祥放良。有侯府关照,手续办理相当之快,不过三五日的工夫,许盼娘和季荣祥就成了良民。
母子三人这几日都在家里收拾东西,说实话,这间一家人共同经历风雨二十载的棚屋,虽然低矮幽暗,到底承载着过往感情。季荣祥把最后一包行李搬到雇来的牛车上,最后看了一眼棚屋,到底落了泪。
“阿娘,我挺不舍的。”
无论过往记忆有多少眼泪和欢笑,那都是一家人的回忆。许盼娘也擦了一下眼角,到底还是说:“行了,别不舍了,你早去早回,今日还得过去那边收拾行李。”
“知道了。”
季荣祥今日要去拜别万管事,这几年万管事对他犹如父亲,他最不舍的也是马厩这份差事。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许盼娘牵着小女儿的手坐上牛车,离开了生活了将近四十载的“家”。
季满姐倒是没有不舍。
她只有一家人奔向美好未来的向往。
“阿娘,阿兄还是这般多愁善感。”
许盼娘闻言笑了一下。
牛车咕噜噜前行,许盼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庭高深的归宁侯府,淡淡笑了一下。
“是啊。”
“你们三个孩子,你阿兄最是心软。”
最心软的季荣祥走到侯府后门,见今日当值的不是季大杉,立即就有点紧张。
他把季大杉的上工时间背的滚瓜烂熟,但凡哪一次瞧不见季大杉,都要过问。
“孟阿伯,我爹去了何处?”
阿水爹先恭喜了他们一家几句,才认真说:“荣祥,你得回去同你阿妹说,你阿爹这两个月,有些…”
季荣祥汗毛都要竖起来:“怎么?”
这两个月季荣祥太忙了,喜悦百食和侯府差事两边跑,他白日下差后,夜里还要去铺子里帮忙,加上他正是抽条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瞧着跟麻杆一样。
因为年节时季大杉表现相当出色,他难免放松警惕。阿水爹见他这么紧张,不由叹了口气。
这季大杉,真是造孽。
看把孩子都逼成什么样子了?
“也不是太大的事,就是他实在嗜酒,有两回都被二郎君瞧见,因着你们家的关系,到底没多说什么。”
“可这也不好不是?”
季家的脱籍是陆陆续续的,先是季山楹,后是许盼娘和季荣祥,最后才是季大杉。
为着稳住季大杉,季山楹给的理由很充分。毕竟一家子都一起走了,旁人定也想有样学样,总归季大杉没什么用处,便叫他先留在侯府当差。
许盼娘主要还是想把铺子经营稳定,到时候直接跟季大杉和离,无论季大杉是否离开侯府,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毕竞夫妻一场,许盼娘怕以后麻烦孩子们,到底留了一手。若是季大杉一直留在侯府做门房,也算是一门安稳营生,省了儿女以后还要赡养他。
不过这事她只跟季山楹说过,就连季荣祥都不知。“我阿爹,还嗜酒啊。”
季荣祥叹了口气。
他是知晓季大杉的,这两年他不敢去赌,就又染上了嗜酒的毛病。吃酒花不了几个钱,也不到处乱跑,季山楹没管他,季荣祥便也听阿妹的。阿水爹叹了口气:“可是一日比一日上瘾了。”季荣祥点头,他很诚恳:“孟阿伯,有劳你操心了。”他特地取了几两碎银,塞到阿水爹手中,这都是他攒的私房钱。“这怎么成!"阿水爹忙推拒,“之前福姐帮了阿水那么多,如今阿水都当上管事了,我哪里能要你们家的银钱?”
季荣祥还是强硬把银子塞过去。
“孟阿伯,你也知晓我阿爹是什么人,为了一家人好,他可万不能再沾关扑了,"季荣祥是心软,可他不会对季大杉心软,“如今我们一家都不在府中,没人盯着他,我真的担心他出事。”
“还请孟阿伯受累,帮我盯着他,有什么风吹草动,便叫人去铺子里知会一声,也好早做打算。”
“这银钱,权当给阿伯应急。”
话虽如此,这就是给阿水爹的辛苦钱。
阿水爹思来想去,还是点头:“好,我盯着点他。”季荣祥这才觉得心里头踏实,问:“他今日不是应该当差吗?”阿水爹说:“他昨日说老家来了亲戚,要去关照一二,这才请了白日假。”这倒是稀奇。
他们家同老家早就断了来往,也就这两年季大杉总往老家跑,难道还真把这关系重新走通了?
季荣祥谢过阿水爹,又去辞别了万管事夫妻,这才紧赶慢赶回到了喜悦百食。
今日喜悦百食堪称热闹。
罗红绫的阿兄罗大哥,腿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