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停顿,此刻她也已经面色苍白。季山楹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跟着她一起看向岐王世子。从第四根手指开始,岐王世子几乎已经停止的呼吸渐渐微弱起来。第四根手指刺破的时候,他浑身一颤,好像终于浮出水面一般,张大嘴喘了口气。
“呼,呼。”
岐王世子瞪大眼睛,拼命汲取氧气,让自己能奋力的,抓住这唯一的活命机会。
谢如琢手指沾了点血,衣摆也染上尘士,她却全都顾不上,只是认真的,期盼的看向岐王世子。
“好了吗?”
“你能呼吸了吗?"她的声音是那么忐忑。为了他这个不相干的人,忐忑着。
岐王世子奋力呼吸着。
那炙热的,沉重的,努力的声音,让人无比动容。他一直没有闭上眼,半阖着的眼眸中,乌黑的眸子一直盯着谢如琢。在又一次拼尽全力的呼吸之后,他忽然闭上了眼。一滴泪顺着他眼角滑落。
季山楹和谢如琢都愣住了。
那名内侍险些吓破胆,他抖个不停:“世子!别睡!”回应他的,是岐王世子嘶哑的声音:“我,好,好了。”随着这一句话,微弱的呼吸有节奏响了起来。他的声音是破碎的,微弱又无力,可在场众人皆觉得仿若天籁。谢如琢瞪大眼睛,那双漂亮的凤眸迸发出璀璨的光华。“真的?”
岐王世子又喘了几口气,他脸上的红痕也消下去了些许:“嗯。”刚一好转,他便动了动后背,尽量坐得稳重一点。他看向身前蹲着的少女,非常真诚:“多谢。”危难过去,谢如琢才放松下来,或许因为方才性命相交的过往,所以谢如琢对眼前的陌生少年并不惧怕和抵触。
她甚至很开心笑了一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岐王世子虽然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季山楹却不敢马虎,她对那岐王世子道:“世子应当已经好转,但若真因虾子疾发敏症,还是要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去才好,一会儿世子可询问太医,若太医也认同,倒是能让病症减轻许多。岐王世子虽能呼吸,但整个人还处在急症激发阶段,他高热不退,浑身麻痒,看起来依旧病恹恹的。
听得此言,他便要道谢。
然而就在此刻,季山楹感受后背一阵冷风。几乎无法被人察觉的踢踏声在身后响起,一个晃神,一道玄青身影便出现在岐王世子身侧。
看到来人,小内侍简直惊喜。
“裴哥,你终于到了!”
裴十来不及同人寒暄,他手腕一翻,一颗药丸便飞入岐王世子口中。一切都在转瞬之间,等季山楹回过神时,裴十已经跟内侍扶起世子,把他送进厢房。
季山楹眯了眯眼睛。
这人……还认识皇亲国戚?
在她身边,谢如琢狠狠松了口气。
“福姐。”
她的声音也在颤抖。
季山楹嗯了一声,她说:“小娘子,起来吧,世子应当无碍了。”谢如琢”
谢如琢委屈巴巴:“我脚软了。”
季山楹”
“噗。”
她弯下腰,手上用力,把谢如琢拎了起来。等人站稳了,她才取出手帕,让她擦干净手指上的血迹。“方才不是很勇敢?手起刀落那么果断,现在怎么又害怕了?”谢如琢长长舒了口气。
“人命关天,我当时什么都没想。”
季山楹看着年轻稚嫩的少女,又忍不住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小娘子,你是当代大侠,女中豪杰!”
夸完人,季山楹扶住谢如琢,低声道:“小娘子,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方才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季山楹估算,前后甚至不超过五分钟,以公主府的奢华来说,等太医赶来,最少还有十分钟。岐王世子这事十分蹊跷,她们救人就救了,还是不要掺和为好。谢如琢也这般想。
她动了动脚踝,就要跟季山楹离开,厢房之中,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多谢两位救命之恩,世子铭记于心。”
季山楹回头,就看到裴十站在门口,对她比了一个七的手势。季山楹挑了一下眉,没有回应,跟谢如琢匆匆离开。“囡囡!”
两人刚走了几步,迎面就瞧见谢元礼奔跑而来。他身后,叶婉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谢如琢眨了一下眼睛,一颗忐忑的心瞬间安稳:“阿娘,阿兄!”谢元礼方才佯装醉酒,现在听闻阿妹出事,当即就装不下去了。他两三步来到谢如琢面前,见她完好如初,这才狠狠松了口气。“囡囡,以后莫要胡闹!你吓坏阿娘了。”谢如琢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天上繁星。“我知道,“谢如琢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是阿兄,那是一条人命。”“我今天做了一件大好事!”
季山楹原本以为回府之后,叶婉会严厉批评谢如琢莽撞行事。然而出乎意料,叶婉从头到尾都没生气。
等她听完事情过程,确认谢如琢两人都没受伤,便松了口气。她只说:“看看公主赏赐了什么物件。”
魏国大长公主十分大方,归宁侯府这样懂事,了却她一桩心事,不过赏赐些东西,没必要抠抠搜搜。
她给谢元礼的书籍,多是京中这几年颇为流行的策论诗书,填补了谢元礼对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