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子也少有笑容,万一惹急了把她赶出去可怎么办?
路嬷嬷赶紧看了一眼景南歌,结果就看景南歌一脸为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身边,季山楹还在哭。
“四小娘子,这可怎么办啊?”
她慢慢放下衣袖,泪眼婆娑看向谢如琢。
“你就留下我,好不好?我很听话,也很能干的。”季山楹这番唱念做打,余光却一直落在谢如琢身上。她能清晰看见,谢如琢一直在偷偷看她,听到她哭的时候,谢如琢明显很紧张,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甚至还在椅子上动了动,感觉浑身都不得劲。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她是个心软又温柔的人啊。
若不心软,不会顶着那些闲人的视线,也要跟着母亲去慈心园求见祖母,若不温柔,不会听她在这哭个没完,也不叫她赶紧滚蛋。季山楹在观澜苑这些时日,见过谢如琢的次数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但她却能观察到她的为人。
她很矛盾。
胆小,谨慎,自闭又阴郁,她怨恨天生残疾的自己,畏惧旁人的目光,却也温柔细心,心软宽容。
她身边的丫鬟们,各个平和安静,身上的衣裳崭新干净,没有受过任何磋磨。
经历再多的苦难,她都没有凌虐旁人。
所以想要留在久安居,其实并不困难。
只要季山楹哭一声,求一句,就能成功。
果然,等季山楹低下头,委委屈屈擦眼泪,谢如琢才犹豫开口:“你…你不是很厉害吗?阿娘一直对你称赞有加,你”原来她也不是置身事外。
季山楹叹了口气。
她擦干净眼泪,抬头看向谢如琢,目光非常诚恳。“再厉害,奴婢也都是家生子,一身荣辱依附归宁侯府,依附在观澜苑。”“四小娘子,奴婢想留下来,好好伺候四小娘子,"季山楹目光不躲不闪,″您可以答应吗?”
一哭二闹三上吊,只是让谢如琢心软。
现在,是季山楹的诚意。
谢如琢果然动摇了。
她看了看景南歌,见她满脸茫然,不知所措,心里暗自叹气。她身边的仆从们都很好,老实本分,细心体贴,唯一的问题是,都没什么主见,性子温吞又沉默。
谢如琢抿了抿嘴唇,那句可以怎么都说不出口。她还是害怕。
不想多见外人,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变数。季山楹趁热打铁:“四小娘子,奴婢来之后,久安居应该不会再添人。”谢如琢慢慢抬起头,从书籍边沿偷偷看她。季山楹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睛也红彤彤,但她还是对谢如琢灿烂一笑。生的好,就是很加分的。
世界从来现实。
谁看了这种可怜兮兮的笑容会不心软呢?
谢如琢抿了抿嘴唇,她下意识开口:“那,那你留下来吧。”路嬷嬷”
路嬷嬷:"啊?”
她不出声还好,她这一出声,所有人顿时看向她。路嬷嬷只好轻咳一声,道:“四小娘子同意福姐留下,三娘子一定很高兴,老奴就告退了。”
季山楹依旧眼巴巴看向谢如琢:“四小娘子,奴婢去送一送路嬷嬷?”谢如琢有问必答:“嗯。”
季山楹便立即转身,跟路嬷嬷一起出了久安居。等身后房门合上,路嬷嬷才狠狠捏了一下她的脸。“你这小妮子,"她说,“你可真是神了。”路嬷嬷上下看她:“感觉这归宁侯府,还没有你摆平不了的人。”为了四小娘子的事情,叶婉落了多少泪?谁能想到,季山楹这样简单就办成了。
季山楹严肃反驳:“那还是有的,毕竞还有好些主子我没见过呢。”路嬷嬷很高兴谢如琢能留下季山楹,她心情正好,也跟着笑了起来。“既然你留在了久安居,就好好当差,让三娘子安心。”季山楹颔首,她帮路嬷嬷正了正有些歪的腰带,很是贴心。“嬷嬷,你回去跟三娘子说,四小娘子是个很心软的人,“她笑眯眯道,“对待她不要强势,只要示弱。”
道理很简单,可长辈是很难向晚辈低头的。不过那是普通人,不是叶婉。
提醒一句,季山楹就重新回了久安居。
她一路来到书房,推开一条门缝,探头探脑。谢如琢有点后悔。
她不应该让季山楹留下来的,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一个陌生人。她甚至想要逃回卧房,谁也不见。
但季山楹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直接推开门,对谢如琢灿烂一笑:“四小娘子,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季福姐,年十三,家生子。”
“我力气大,很能吃,会哄人,长得美,"季山楹想了想,补充一句,“还特别聪明。”
谢如琢”
谢如琢把自己埋入书本后。
她没见过这么自信的人,不知道如何相处。季山楹仿佛看到了她头顶的小气泡。
仿佛在说:"救命救命救命!”
季山楹乐了。
还挺可爱的。
谢如琢不喜身边伺候的人太多,因此久安居的仆从是观澜居中最少的。她身边没有管事嬷嬷,只有一等丫鬟景南歌,还有一名二等女使黎初晴,另外两名三等女使,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一个叫枣儿,一个叫帽儿,才来府上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