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今日一早,李管事就把"王婆子"偷盗贪墨的所有银钱送来,总计三百八十七两。
这个数目跟钱掌柜的账簿对不上,中间有六十七两的差额。也就是说,包括红杏在内,这几名绣房的管事一共在此事上贪墨六十七两。不算太多,,却也不少。
人均至少十几两。
甚至不需要他们耗费成本,动动手指头就能赚到,的确无本万利。李管事恭敬禀报:“奴婢同二娘子上表,说三娘子知晓王婆子偷盗贪墨,直接处置去庄子上,另外需得补上亏空,以平息西苑的怨愤。”这话说得非常简略,掐头去尾,但李三金心里很清楚,叶婉把李管事留下,为的就是这笔亏空,她是不能自己拿出来填补的。要想继续用李管事,想要平稳度过这件事,这点钱是必须要花的。至于李管事还说了什么,季山楹不知,也不是很要紧。能给主子当心腹的,总得有点手段,否则如何能步步高升呢?叶婉接了银钱,没有处置李管事,就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也接受了二娘子的议和。
侯夫人倒是犀利,不去问三娘子,只问二娘子。李三金站得规矩,她把那一套说辞拿出来,才恭敬道:“母亲,此事是新妇管教不力,还请母亲责罚。”
侯夫人没有继续问她,只看向叶婉:“三新妇,是这样吗?”叶婉也起身:“是的,母亲。”
侯夫人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咚咚声响。“那你怎么看?”
叶婉低垂眼眸,不去看身侧的李三金,她只是说:“既然西苑接受了赔偿,亏空也都补上,罪魁祸首已经得到了惩罚,此事是否就此了结?”王婆子算是替罪羔羊,盖棺定论是她自己偷盗贪墨,与旁人无关。李三金只是监管不力而已。
侯夫人依旧面无表情,她安静聆听,一言不发。待叶婉说完,她才掀起眼皮,看向了她。
“你倒是好心肠。”
叶婉避重就轻:“李管事毕竟是府上的老人,阖家兢兢业业,错不在她,新妇以为,不必兴师动众。”
李三金有些意外睨了她一眼。
叶婉依旧低眉顺眼,没有多余的表情。
侯夫人看着堂下这一团和气,安静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这就对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还是以前那个慈悲为怀的好祖母。“你们且记得,家和万事兴。”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在堂下的孙儿们脸上扫过,这才道:“腊月二十六是魏国大长公主的寿辰,特地在公主府举办了暖冬宴,宴请各家郎君娘子。”此言一出,众人皆议论起来。
季山楹对如今汴京形势一点都不熟悉,除了归宁侯府,其余的权贵也一概不知。
这位魏国大长公主她从未听说过。
倒是叶婉轻声开口:“母亲,新妇记得魏国大长公主膝下的二子长女皆到了议婚的年纪。”
侯夫人看向她,眼眸中笑意浮动。
“是。”
侯夫人道:“公主府往汴京各府都送了请帖,咱们府上亦然。”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心思立即活络起来。季山楹看向对面,在廖姝和李三金身后,一共坐了三名碧玉年华的少女。同小郎君一样,府上也有五位小娘子。
长房长女谢如茵,是廖姝所出,年十六,生得同母亲一般清秀,只性格淡漠,不喜多言。
二小娘子谢如芳,是李三金所出,年十五,她也肖似母亲,生得明眸皓齿,是个容貌出色的俏佳人。
三小娘子谢如雪,是大房王小娘所出,只比谢如芳小一个月,无奈身体并不十分健康,看起来弱柳扶风,很有林黛玉的风范。四小娘子就是谢如琢了,年十四,是唯一没到场的小娘子。论说容貌,谢家的儿孙都不差,加上母亲生得好,个顶个的清俊宜人。论说出身,即便在朝堂并无权臣,却好歹是开国元勋之后,归宁侯府的儿孙。
请帖为何会发到归宁侯府,原因不言而喻。廖姝膝下两个女儿,又正值妙龄,自是很欣喜,她道:“是要好生准备。”李三金也笑了:“小娘子们都要穿得体面些,毕竞是归宁侯府的脸面。”倒是叶婉神色如常,她站起身,同侯夫人见礼:“母亲,此事既与观澜苑无关,新妇就同孩子们告退了。”
观澜苑还在守孝,这种欢庆宴会必不会参加。侯夫人倒是笑着说:“此番暖冬宴,魏国大长公主的请帖特地明言,务必叫你领着元礼和囡囡过去,只是故旧寒暄,不算参宴。”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廖姝唇角压了压,或许并不欢喜,却还是维持了体面。李三金显然不是沉稳性子。
“母亲,这不合体统吧。”
侯夫人没有多言,她看向叶婉,只道:“囡囡身体单薄,你多照料,其余事不用你操心。”
叶婉垂下眼眸,应了。
待回到观澜苑,叶婉自然先去了书房。
季山楹给她煮茶。
“你是不是好奇,为何魏国大长公主点名让元礼和囡囡去?”季山楹抿嘴一笑:“三娘子真是料事如神。”叶婉无奈点了她一下:“你这鬼灵精。”
虽说路嬷嬷一路陪伴叶婉至今日,早就情同家人,但如今观澜苑遇到任何事,叶婉都更依赖季山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