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六十四章
俞星阑怔了下,猛地抬头看向池瞳,肆无忌惮的红眸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些紧张:“妻主,我….破坏了您的计划?”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池瞳随手扔掉黑鞭,慢慢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平静无波的紫眸盯着那略显慌乱的红眸。
“是…又不是。"声音听不出喜怒。
俞星阑确实打乱了她的推演,让她不得不重新梳理妖界走向,可妖王那个老不死的本就该死,早死晚死,差别不大。只是时机不对,方式不对,死在了不该死的时候。
池瞳的目光缓缓从俞星阑脸上移开,移到肩背裸露的伤痕上,新伤叠着旧伤,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那些伤痕纵横交错,在那具原本白皙光滑的身体上显得格外刺目,格外难看。
“来山海殿前,忘了清理身体?”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俞星阑心底最深处那个不堪的角落。俞星阑垂眸,下意识地想要遮起裸露的伤痕,手慌乱地在身上摸索,想要把那些破碎的衣衫拢到一起,可衣服被黑鞭撕裂得太碎了,碎成了一条一条的破布,根本没办法遮回。
他遮住这里,那里又露了出来,遮住那里,这里又露了出来。不是他有意不清理,实在是……杀妖王之时妖界的幽冥火太厉害,是妖王用生命本源催发的禁忌之火,沾上便如附骨之疽,根本无法完全恢复。他找了好多方法,以毒攻毒,甚至不惜损耗修为强行祛除,可那些伤痕像是刻进了骨头里,怎么都消不掉。
为此,他还跑去琉璃阁朝司安安闹了一番,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可那幻妖只是懒洋洋地摇头,说“这伤我治不了,你去找大人吧"。他太想、太想妻主了,想得发疯,想得睡不着觉,恨不得马上回到山海殿,融进妻主的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与她合二为一。可他不能立刻回去。
他是因为可以在外帮妻主办事,才能与那些人区别开来的,奚瑶算什么?云渡算什么?那些被关在灵树上的废物算什么?他们只能乖乖地待在山海殿里,等着妻主偶尔想起时的宠幸。
可他不一样,他可以为妻主分忧,可以为妻主奔走,可以为妻主杀人,他才是妻主身边最特殊,无法取代的夫。
却没想到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妻主身边又多了一个杂碎。想到墨璃,俞星阑又忍不住气得牙痒,那张白白嫩嫩的,什么都不懂的天真脸,那双亮晶晶的满是依赖的眼睛,那副被妻主护在怀里撒娇的模林,.每样都让他觉得恶心,让他恨不得马上把这个杂碎杀掉。他正咬牙切齿地想着,忽然感觉身上那些火辣辣的伤奇异地冰凉了起来,像是有人用冰块轻轻敷在上面,那些灼热和疼痛正在慢慢消散。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裂开的皮肉缓缓愈合,新生的皮肤光滑白皙,像是从未受过伤。
俞星阑抬起眼,看着池瞳那张冷淡的脸,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是泡在热水里。
他就知道,妻主绝不会放任不管,妻主最心疼自己了。像是看出俞星阑心中所想,池瞳收回手,朝他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星阑,既然不听话,以后就乖乖地待在山海殿吧。”俞星阑刚勾起的笑骤然僵住,瞬间慌了起来。“妻主,不要!"他猛地向前,想要抓住池瞳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又硬生生地缩了回去,他的手指蜷曲着,悬在半空,微微发抖。“我以后绝对听话,不会擅作主张的!妻主,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您不让我做的我绝不多做!求您,不要.…”若是待在山海殿,自己与灵树上那些人有何区别?没有了价值,他在妻主身边的地位定会大大下降!他会变成和奚瑶一样的人,一个可有可无的等待施舍的可怜虫。
他不能被锁在山海殿,他要帮妻主外出办事,他必须是妻主身边最有用的人!
可池瞳并未动容,继续道:“你自己随便选一处殿宇,乖乖待着,表现好了,妻主自会放你离去。”
她顿了顿,紫眸里的光微微一闪。
“不过.….…若是敢爪子痒去碰奚瑶和墨璃,那下辈子就去灵树下当养料吧。俞星阑掩下眸底的一丝阴霾,脸上依旧是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无辜,“妻主,我怎会去碰弟弟们。”他的膝盖缓缓在玉砖上挪动几下,离池瞳更近了些,爪子忍不住伸出来,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抱住了池瞳。
他的脸贴上她的腹部,蹭了蹭,像是一只撒娇的小兽。方才触目惊心的伤痕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白滑嫩的皮肤,俞星阑抬手,解开了额间的丝带。
黑色的丝带从他额头上滑落,露出眉心处妖治的红色纹路。他将丝带双手托着,举过头顶,姿态恭敬而虔诚,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妻主已经好久没碰过我了。”“他们定不能让妻主解兴,”他抬起眼,红眸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渴望,“妻主,这段日子,星阑随您去玩,好不好?”池瞳的眸色沉了沉,伸手抬起他的下颌,指腹微凉,扣在他下巴上,迫使他抬起头,与她对视。
那双紫眸深邃如渊,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一个跪在地上,衣衫破碎,仰着脸,眼睛里满是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