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四十四章
天地孕育出了山海共主,自然也孕育了相应的人和兽,世间万物。由于天地初诞,所以那时她们都没有名字,思维也极为简单,只能依照本能去判断所谓同类和异类。
那时的池瞳,对天地也有好奇,因此当那男子来到她身边,为她捧来新鲜的果子时,池瞳二话不说就接下了。
那时,根本没有情爱之说,只有身体本能地靠近。池瞳灵智虽开,知道男人的讨好代表的是什么,可却没有拒绝。时间久了,甚至还思考过,如何点化那人使他的寿命延长。可好景不长,一日,那男子的同族发现了池瞳,敏锐地察觉到池瞳并非同类,紫眸怪异。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这是自古以来身体本能的反应和想法。她们想要除掉池瞳,可她们不知道,那不是异类,而是山海万物的神明。男子自然也不知道,所以在众人声讨之际,义无反顾地冲的她面前,用那具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身体,企图为她挡住所有伤害。结果也可想而知。
池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男子死掉,却无计可施。杀戮过重非共主之所为,池瞳不能,至少在那时,不能杀任何人。天地赋予她权力,却也是枷锁。
她只能看着那些愚昧的族人将他的尸体拖走,丢尽荒郊野岭任由野兽啃食。甚至无法收其魂魄为他转世。
天地初开时的任何一丝偏心,都将引来不可预料的后果。想到这里,见池瞳一直不说话,白芷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上池瞳搭在膝上的手背,道:“大人,莫要再想了。”
她额间引过丝丝缕缕的白线顺着池瞳的手背缓缓渗入,这是白芷独特的疗愈灵力,可以安抚神识,平复心绪。
池瞳垂眸,忽地轻笑,指尖轻弹白芷的额头,拒绝了她那点灵力,“省省哄你的小夫郎用吧。”
“大人,”白芷微微不满,捂着吃痛的额头向池瞳抛来一丝娇啧,“我还没忘你让天帝绑我身边这事呢!”
白芷张开手,灵线一勾,将玉台上的酒酿卷入手中,然后递给池瞳一瓶,“你不知道,这天帝有多难管,寻常神界事务我不欲过问,因此他繁忙之时我就想着去其他地方玩,可每次刚出神界,就被他逮到了,要死要活地求着我陪他。“我但凡拒绝一秒,就开始哭着说我怎么能始乱终弃,要去找您讨说法。”讲到这儿,白芷更来劲了,“你说他身为堂堂天帝,怎么没有半点先天帝的样子?整日一副没了我就活不了的架势。我说白了,这地位再高,也不过是男子,终会被情爱困住手脚。”
池瞳手指搭在瓶口轻敲,对于白芷的说法不置可否,“天帝自幼在人界长大,心思比常人更加敏感,对于人界又太过依赖,所以才会将人界的劫蔓延到上天庭,忘不掉前尘往事。”
池瞳顿了顿,侧眸瞥了白芷一眼,意味深长道:“若我没记错,他上次渡的是生死劫,而非情劫,真要计较,也是你犯贱碰人家在先。”白芷一时哑口,抿了口酒,脑海里回忆起历劫时天帝那副娇软之态,有些疑惑,“说起来,他虽在人界长大,可回神界不久便遭受丧母之痛,一直由您亲手教导,言行举止当与神界那些上神臭味相投才对,可在神界时,他的大部分他法却和寻常凡人无异。”
池瞳…”
“你的意思是,被我教导完,他就会变成那些老不死的性格?”白芷“哈哈"几声,讪讪道:“我的意思是.………被您教导后,该有上古真神的气场才对!不是变成那些老不死的性格,是…是.…她绞尽脑汁找补,“是那种超然物外的感觉,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那种越说越离谱,白芷渐渐没了声。
池瞳盯了她几秒,随后又转过头,垂眸看下方海中的人间倒影,“他被压太久了。”
“身为男子,继承天帝之位并非正统,若不是先天帝威望过深,恐难登其位。”
“那些老家伙也全是看在先天帝的面子,勉强同意他成为天帝。”“所以….…“池瞳瞥了白芷一眼,“你若是趁早让他怀上孩子,才是最好。“噗一一咳咳咳一一”
白芷刚入口的酒酿瞬间喷了出来,她抬起袖子擦了擦嘴,瞪大眼睛看池瞳:“不是……大人,你觉得这可能吗?”“要惩罚我就直说,这设想也太可怕了!”这话非但没提起池瞳的兴致,倒让她的心情更加低迷了。她缓声道:“先天帝威望再深,也容不得他霍霍太久,这位置本就是能者居之,他修为迟迟上不去,又没有女嗣加持,根本坐不稳。”“那些老家伙现在按兵不动,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他犯一次大错,先天帝的余威彻底消散,届时,群起而攻之。”“我虽因先天帝临终之托,收他为徒,可我先是山海主,再是他师尊。她们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更不会有所顾忌。”白芷不甚在意:“他坐不坐得稳,管我何事?若他只是寻常仙君,历劫后我就立马将他给甩了,可他这地位过于尴尬,倒让我没了办法。”想到这儿,白芷仰头长叹,语气哀怨:“大人,我何时能像您这般,说甩就甩,管他如何哀求,也无动于衷。”
池瞳“真不知道你这是夸我还是讽我。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人间已转向了黑夜,海中倒影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街巷里传来小贩收摊的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