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宫里出了大事。
一听说镇北军杀到殿前,蛰伏在暗处的其他郡王纷纷露出爪牙,对这块即将分崩离析的沃土虎视眈眈。
宋姝和陆瑄承从地牢被解救出来后,大理寺门前已经站满陆瑄承曾经统率的那一队兵马,一旁的副将已经把他的铠甲备好了。
宋姝崴了脚走得慢,过了会儿才在他身后站定。
整座上京城都被一股窒息的死寂笼罩,集市早早收摊,大街上门窗紧闭,路上有一只被踩扁了的童鞋。
陆瑄承三两下披甲,中途还低声咳了两声,临行前回头看了宋姝一眼,偏头对一位女部下说:“送她回府。”
“世子!我和你一起去。”宋姝几乎脱口而出。
就在刚才短短一息间,宋姝反应迅速地察觉自己不能置身事外。
她现在是世子夫人,陆瑄承既然没有因为这是一桩冲喜婚事就着急休了她。眼下的情形,便是她获得陆家人信任的好时候。
梁国的几位郡王,自陛下登基后就被发配去周围封地。
这些年吃喝玩乐样样没落下,根本没有和镇北军一战的能力。
陆家非正统,说难听些,是篡位的乱臣贼子。
可如果是有能力,一心护佑百姓的“贼子”,反了又如何?
陆瑄承没有太纠结宋姝的去向。她提出跟随,他便多叫了几个侍卫保护她。
宋姝几乎是被他单手拎着腰抱到马上。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明显听到他此刻明显高于平常的心跳。
一路疾驰进宫,宋姝僵着身子,脑海里满是不慎跌落下马的画面。
因为恐惧,不由自主靠他更近了些。
而陆瑄承片刻后,握住缰绳的手也并拢了些,把人圈在安全的臂弯怀抱里,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宫里已经一片混乱。
白玉阶上满布血迹,倒了不少皇家禁卫,投降了的士兵统一被扣押在廊下。
陆阳一人敌千军仍旧绰绰有余,只是毕竟年纪大了,不宜长时间作战。
陆瑄承拔剑飞跃下马,立刻加入了这场混战。
宋姝一个人坐在高大的马上,眼眸往下垂,深深呼吸几口,思索怎么跳下去安全些。
不过,临月已经翻身上马,轻松把人从马背上抱下来。
“夫人,你随我到安全的地方等待,这里危险。”
话音刚落,一根不知道哪里飞出来的暗箭险些穿过她的肩膀,临月迅速拔剑劈斩才保护住了她。
宋姝脸色更白了,顾不上脚上的崴伤,跟着临月随手推开一间无人的宫殿。
外面刀剑碰撞声一直持续到暮色时分。
期间临月一直在宋姝身边陪着。
宋姝看她一直站着辛苦,让她和自己一起坐下。
临月板着脸说:“属下有自己的职责,夫人不必心疼我。”
宋姝略一默,转言道:“可你站着很容易暴露我的位置。”
这个理由临月无法抗拒。
宋姝毕竟是世子夫人,命令本就是要听的,这才坐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腿。
一直等到外面打斗止息,临月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观察四周。
宋姝小心从地上爬起来。
可能是因为心情一下从紧绷转变成放松,她觉得自己脚踝越来越痛。
临月出去和陆瑄承汇合后,幽兰才不知从何处跑过来,眼角带着泪花地搀扶她。
走一步都显得尤为艰难,眼前是衣袍沾了血的陆瑄承和陆阳。
如今,她应该要改口叫他们殿下和陛下了……
陆阳神情严肃,在和陆瑄承交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待宋姝走近后,陆阳眼神迟疑片刻,对她说:“宫中尚且一片狼藉,你们两个今晚先回府上休息,明日一早再进宫。”
陆瑄承俯身道是,宋姝迟迟没有回答。
等他察觉异常回头看时,眼前这个弱柳扶风的女子直接往后晕过去。
陆瑄承眼疾手快将人抱住,一刻不停纵马回府。
他出宫没多久,太医院的人也急匆匆跟了过去。
…
宋姝意识回笼时,周围很安静。
闭着眼感觉眼前有橙黄色的光亮,微睁开时,映入眼帘的是那双骨感很重的手。
陆瑄承坐在床上,目光专注地看着礼部的折子。
宋姝睡在床里侧,睡饱了浑身都很舒坦。
就连一直肿胀疼痛的脚踝也被包扎着,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药酒味。
她眨了眨眼,陆瑄承手微顿,衣料轻擦过锦被。
他没有和宋姝说客套话,只是径自掀起被子一角下床,走到桌前给她倒了杯温水。折回,递上前,“厨房备了酒菜,明日大典繁琐,你起来吃一点。”
宋姝喝了口水,朝他点点头。
陆瑄承的目光在她唇上停了片刻,润泽饱满的淡粉色,看上去应当很软。
她抿了抿唇,陆瑄承才转身放下杯子,下巴指了指被子上那本折子,“你也看一看,明日大典尽量不出错。”
宋姝闻言翻开,安安静静地开始读。
陆瑄承又叫来临风,让侍人热好饭菜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