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6章
去荣安园一趟,石喧带回一只镯子、一个玉佛,还有一只缺斤少两的鸡。当在厨房里拼了半天,都没能把鸡拼完整时,石喧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站在厨房外时,好像有那么一时半会儿的,没有盯着厨子。愿赌服输,她决定下次把鸡拿回家自己斩。夜幕降临,祝雨山写完最后一份公文,颇为疲惫地捏了捏肩膀。不过是伏案一下午,便觉得肩颈酸痛,脑子也昏昏沉沉。岁数渐长,尽管平日刻意强身健体,到底是不如年轻时那般康健了。好在今日的活计都已忙完,该回家吃饭了。想到做好饭等自己归家的妻子,祝雨山面色和缓,拿起旁边的布包便往外走。
“祝大人!”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祝雨山皱了一下眉,回过头时已经恢复温润的模样:“陆大人。”
来人是余城知州,已经六十有余,笑起来十分慈祥:“祝大人可是要下值了?”
“正是。"祝雨山拱手行礼。
陆知州面露为难:"这…”
“陆大人还有事?“祝雨山问。
陆知州轻咳一声:“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祝雨山:“既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下官便先回去了。”陆知州鲜少被人打断,愣了一下后抬头,便对上了他依旧和善的眉眼。可那份和善之下,却藏着不动声色的强硬。“陆大人,我这几日一直忙到戌时过才归家,实在是乏累得很。“祝雨山含笑道。
陆知州沉默片刻,叹气:“罢了,回吧。”“多谢陆大人。"祝雨山再行一礼,转身往外走。陆知州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忍不住问:“你可知道你这段时间为何这般忙?”
祝雨山停步,垂着眼回答:“知道。”
“那就好,"陆知州松了口气,“我反正是不知道的,只是奉命行事,你一向有分寸,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相信这样的境况不会长久。”祝雨山回头,行礼:“多谢陆大人指点。”短短一会儿,他行了三次礼,第三次明显要真心得多。陆知州被他谢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摸摸鼻子道:“快、快回去吧。”祝雨山微微颔首,朝着府衙外走去。
今日下值还算早,但天已经黑了,府衙里也只剩下当值的守卫。祝雨山独自一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快走到大门口时,一抹潮湿突然落在他的肩头。
下雨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乌云翻滚,空气沉闷,眼看着即将有一场大雨降临。从府衙到家里,要走上两刻钟,也不知在自己到家之前,这场雨会不会落下。
祝雨山抿了抿唇,突然生出一分厌烦,厌烦黑沉的天幕,厌烦这场不确定的雨,也厌烦从府衙到家里的这条路。
“夫君。”
石喧抱着一把伞,站在府衙大门外同他招手。祝雨山心底的厌烦一扫而空,快步朝她走去:“你怎么来了?”“好像要下雨,"石喧看一眼天空,又看向祝雨山,“我来给你送伞。”祝雨山擦去她额角的汗:“府衙应该有备用的雨伞,你何必多跑一趟。”石喧看看他空空的双手,问:“伞呢?”
祝雨山无言以对。
“可见没有白跑一趟。“石喧故作高深。
祝雨山失笑:“娘子说得对。”
细细密密的雨雾已经飘起,但因为下得太小,两人谁也没有撑开伞,只是并肩朝着家的方向走。
余城繁华热闹,这个时间的街市仍旧车水马龙。祝雨山绕到石喧左侧,以文弱的身躯将她与来来往往的人群隔开,动作之间衣角厮磨,是夫妻之间独有的亲昵与熟悉。石喧默默牵住他的手。
祝雨山顿了一下,看向她。
石喧:“你想牵手。”
祝雨山唇角一翘:“嗯,我想牵手。”
石喧没有模仿他扬起唇角,但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家里的瓜子快吃完了,再去买一些吧。“祝雨山提议。石喧:“你该休息了。”
作为一颗体贴的石头,当然知道夫君近日有多辛苦,所以要多多体恤。“今日下值早,不算累。"祝雨山说。
石喧:“我还要苹果干。”
那个东西吃起来脆脆的,她很喜欢。
“好。”
石喧:“再买点梅子。”
“嗯,还要什么?”
石喧:“嗯恩……”
她当真努力思考起来,祝雨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伏案许久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炒货铺就在前头不远的地方,两人买了一堆东西,石喧掏出铜钱结账,祝雨山负责将刚买的五香瓜子装进她的兜兜。成婚十几年,兜兜已经换了好几个,从一开始的粗布,到后来的麻布、棉布,到如今的锦绸,每一个都是祝雨山亲手缝的。他的手艺也越来越好,今天石喧挎的兜兜,上面的两个石头栩栩如生,是他闲暇时跟着绣娘学了两个月才绣成的。
“大石头是我,小石头是你,我们两个挨着。"他当时这般说。石喧看了他一眼,说:“两个石头都是我。”“那我呢?"祝雨山眉头轻蹙,似乎有些委屈。年轻时不擅沟通,只会学常人作出一副温和模样,年纪大了反倒越来越会一些狗伎俩。
可惜石喧只顾着研究自己的新兜兜,没有太关注自家夫君,等到想起来说谢谢时,某人又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