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母在孟奶奶的示意下,在纪旎和孟靳堂的对面落座。
孟奶奶年近半百,身上的贵气浑然天成,鼻梁上卡着一副细白的老花镜,链条垂落,看着格外严肃。
与孟靳堂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同样是严肃,孟老太太多了几分盛气凌人。
“靳堂,怕奶奶为难她吗?”
孟奶奶手里握着拐杖,锐利的眼神直直落在对面的小夫妻身上。
纪旎和这个老太太接触很少,可能是因为自己奶奶不太好相处的原因,她畏惧和这种老一辈相处。
除了和善的外婆,纪旎身边基本没有亲近的老人。
“没有。”
孟靳堂脸上笑意盈盈,却不达眼底,嘴上说着否认的话,余光一直注视着纪旎,生怕她产生不好的情绪。
“奶奶,您要来,应该提前跟我说的。”语气恭敬地说着责备的话,孟靳堂神色自若,对上老太太快要喷火的眼睛,丝毫不惧,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孟母脸色骤变,儿子的突然发难,完全在预料之外。
“靳堂,不要对你奶奶无理。”
孟靳堂一视同仁,对于母亲也是寸步不让,镜片下的双眼锐利如鹰,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妈,我这是正常的态度。您不要太敏感了。”
孟母心尖一颤,几乎以为孟靳堂是猜到了,猜到是自己撺掇上门看望纪旎,要教育一下纪旎。
纪旎并不是她满意的儿媳妇人选。
准确来说,在孟靳堂结婚以前,她其实根本没有对于儿媳妇的标准。
儿子总是听话懂事,从小就智商高,生活自理,很多事情用不着她管,成年以后他成立自己的公司,慢慢接受家里的产业,主意比她还要大,用不着也做不到去干涉他。
婚姻的事情自然会有家里的长辈给他安排,无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商业联姻,是唯一的方式。
偏偏他自己娶了纪旎。
当然,纪家也不是拿不出手的亲家。
可惜的是,这个纪旎一开始是孟靳柯那个小三生的儿子接触的未婚妻。
孟靳堂截胡了。
先不说合不合适,孟母只觉晦气难掩。
一和孟靳柯扯上关系的,孟母都不想接触。
孟靳堂去谁都好,偏偏要娶一个和孟靳柯有过关系的,就像是专门和自己的母亲作对一样。
孟母心有不满,她也委婉表示过自己的想法。
孟靳堂有着超绝钝感力,对她的想法恍然未闻。
有时候她说的太明白了,孟靳堂也不跟她演,直接开始怼,三两句话就能让她无言以对。
一碰上纪旎的事情,一向循规矩蹈的儿子就浑身反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孟母瞬间就明白,儿子是在跟她伪装,故意装听不懂她说的话,她提的要求,但是一涉及纪旎,他就开启防御模式。
她往纪旎上扎的箭,都被孟靳堂反向射回给她。
就这样到了结婚,她都没能和纪旎私底下见一面。
但凡她约纪旎,就算纪旎愿意,跟她约地点,往往都会遇上刚好在那个地方应酬的儿子。
基本上,她和纪旎说不上几句话,甚至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孟靳堂就出现了。
这次得知纪旎受伤,她想着机会来了。
正好思想保守的孟奶奶对纪旎不满已久,认为纪旎做那种抛头露面的工作,把孟家人的脸踩到了脚下,天天不是和这个闹绯闻就是和那个,不守妇道。
所以,她回家约着孟奶奶一块上门堵纪旎。
本来想着纪旎在养伤,根本跑不了,只要她们来就能遇上。
公司事情多,孟靳堂白天需要上班,最好要趁着他不在过来,特意挑的时间,谁也没透露。
不知道孟靳堂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居然在她们到来之前就回来了。
“哈哈哈,小芹,不要说他了。儿大不由娘,靳堂娶了媳妇,肯定要护着自己媳妇,我们两个突然上门打扰人家小夫妻的生活,是我们不对。”
孟奶奶阅历丰富,人情世故这块比谁都了解,知道讨不着好处,笑容慈祥地了打圆场。
枯瘦的手怕了拍孟母的肩膀,余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示意她冷静。
为人长辈,该有的体面不能丢。
“奶奶说的哪里话,我可没有半分不欢迎的意思。”
孟靳堂脸上带着笑,身上上尖锐的刺软下去,继续当乖孙,乖儿子。
他身上的分寸感很足,不涉及底线的情况下,他就能挂着面具,跟谁都能虚与委蛇。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看不见的暗处早已经是刀光剑影,兵不血刃。
纪旎就像是孟靳堂护着的幼鸟,什么都没有感知到,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付款悄然结束。
“旎旎,伤怎么样了?”
孟奶奶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油盐不进的孙子身上,开始柔着声音和纪旎说话。
孟母大概也知道孟奶奶的想法,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会孟靳堂在着,寻不到机会。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纪旎是她的儿媳妇这一点前提没变,那以后就有的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