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悠理敢肯定不是错觉。
是真的有人在看她。
不知来源的视线带着叫人不舒服的黏腻感,没有造成什么直接伤害,却朦胧地飘浮在可以被感知的范围,膈应人。
就连习惯被人注视的木兔也察觉到了异常。
由于不能单独放悠理一个人在原地,他紧紧攥着悠理轮椅的推把处,表情凝重地观察四周。
但不过几秒钟后,木兔收回目光。
窥视者抹去了存在感。
“好像已经走了。”木兔说。
他的表情褪去了平常笑时候的宽和,身上肌肉也因为警惕紧紧绷起,随时可以暴起。
是因为看见了个子高身材又很壮的木兔站在她身边的缘故吧。
悠理不安地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气氛就这样沉默着,直到电梯达到指定的楼层,才被叮的提示音破开。
“……我会拜托中介加快进度,这几天找到新公寓的。”
悠理也知道不能再心存任何侥幸了。
这几次只是跟着,那万一哪天对方忽然起了更坏的念头呢?
既然已经被盯上了,就得做好更多的准备,毕竟谁都揣测不了一个坏人的下一步动作。
现在悠理只能庆幸一开始签这栋公寓时候,并没有签固定租约而是每月交费,否则现在都不止匆忙搬走,还要损失更多。
将她推进家门,木兔垂眸看着她,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木兔桑?”悠理有些担忧地转过轮椅,和木兔对视,“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在想——”
他突然开口,又在说了半句之后将余下的话语全部都吞咽了下去。
悠理安静地等木兔说完话。
不太明亮的白炽灯下,昂起头的姑娘皮肤白到仿佛快要透明。
以木兔良好的视线,他甚至能看清悠理脖子上微微鼓起,跳动的血管。
从来没有哪个瞬间会让木兔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
她是脆弱的。
无知所带来的,从未感受过的恐惧胀在喉中,让木兔开始有点焦躁。
放在高中,木兔会直接开口去揪着这个话题说些什么。
但放在现如今的时间段,已经成熟了不少的青年只是下意识用脚尖碾了碾入户处的地面,压下多余的情绪。
“等你要搬家的时候告诉我,我来帮你。”木兔说,“你的腿现在还不能太用力。”
悠理也有自知之明,点了点头。
扶着墙跳起来后,木兔蹲下身将轮椅折叠起来,单手扶着。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
“又给你添麻烦了,木兔桑。”
悠理感觉今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种话了。
可这一次,木兔却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打着哈哈说不用不用。
他本来已经转身准备重新打开公寓门。
在听见悠理开口后,青年的脚步顿住,随后侧过身又回头看她。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在灯光织就的阴影处熠熠生辉。
“汐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疑惑不解,“你把我当成朋友,对吗?”
悠理在他认真的目光下用力点头:“当然啊,木兔桑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是少数在更换环境之后,悠理还会一直保持联系的,甚至还是异性的朋友。
木兔对她的重要性是独一份的。
“那为什么你要和我这么客气?”木兔问,“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要等到亲眼看到瞒不住的时候,你才会告诉我?”
他问得很快,语气并不咄咄逼人,而是带着一股仿佛知道答案的反问感。
悠理怔住了。
她很着急地想做出什么解释去挽救一下现在的气氛。
然而很失败的是,悠理掏空大脑翻来覆去寻找了好几遍,也找不到应该将一个什么样合适的理由交给面前的木兔。
想说不让他为难不让他担忧,这样的说法似乎更加重了对他的那种隔离感。
悠理茫然又愧疚地拽住自己的衣角,只能挤出几个字。
“抱歉……”
好像除了说抱歉以外没有别的可以说的了。
木兔眨巴了一下眼睛,长长地,很夸张地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下次我想吃汐见你做的牛肉蛋糕作为补偿!”
所有的微妙气氛被他昂然而起的音调给击碎。
就像一分钟前忽然严肃的人不是他一样,木兔两眼放光,笑眯眯地变回了平常的样子。
“就是上次过生日的时候汐见你给我做的那个!想要两倍大的!”
悠理也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
她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感谢木兔这种转变落差超大的脑回路。
“好,两倍大的。”悠理没有负担地答应了下来,“但是那个叫惠灵顿牛排啦……”
“都差不多。”木兔满不在意道,“就这么说定了!搬家的时候要喊我哦!”
木兔挥手告别的动作放得很大,三步两步就拖着轮椅离开了悠理的门口。
重新关上门,悠理在门口站了一会,才回过神。
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