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平时其他人不会来她屋中,只有春桃这个丫头偶尔会来,是因为缠着府中的厨子给她做了补汤,想着给她补补身子。
所以钟毓灵以为又是春桃,也没多想,就一把拉开了房门。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春桃,而是沉励行。
沉励行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出来开门。
她身上外衫已褪,只穿了一件单薄如蝉翼的藕荷色寝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半截如凝脂般雪白的锁骨,还有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绯红肚兜边缘。
那布料极贴身,随着呼吸起伏,将少女初长成的玲胧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腰肢纤细若柳,胸前那抹弧度饱满挺翘,透着勾引的诱惑。
沉励行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钟毓灵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一股热气瞬间冲上头顶,脸颊涨得通红,象是熟透的虾子。
“你看哪里!”
“砰!”
一声巨响。
两扇木门在沉励行鼻尖前不到半寸的地方狠狠合上,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鬓角发丝都飞了起来。
沉励行摸了摸险些遭殃的高挺鼻梁,非但没恼,反而低笑了一声,隔着门板慢悠悠道:“嫂嫂这待客之道,倒是别致。”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窸窸窣窣穿衣的动静。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房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
这次钟毓灵已经裹得严严实实,不仅穿好了中衣,外面还罩了一件厚实的立领外衫,就连扣子都扣到了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张警剔的小脸,象是防贼一般瞪着他。
“你这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院子里做什么?”
她语气不善:“若是被人看见,那些传闻又要满天飞了?”
沉励行也不恼,反倒上前一步:“找你要个药。”
“药?”
钟毓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蹙,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一圈,似乎在找伤口:“受伤了?”
“没伤。”
沉励行收起脸上的散漫,身子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要假死药。”
“我要那种服下后脉搏全无、呼吸停止,无论怎么查验都如死尸一般,哪怕是用针扎、火烤都毫无反应的药。我知道你有。”
钟毓灵瞳孔微微一缩,盯着他的脸:“你要这种药做什么?”
沉励行却道:“嫂嫂只管给药便是,至于做什么,我自有我的用处。”
钟毓灵见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眼皮动了动:“哦。”
她走出屋,随手关上身后的门:“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这药,我便没有。”
沉励行抬眼盯着面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浑身带刺的女子,片刻后发出一声低笑。
“钟毓灵。”
他忽然唤了她的名字,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却透着几分审视的幽光:“咱们如今既然要把太子拉下马,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嫂嫂对我,何必还要这般警剔?”
钟毓灵微微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视着沉励行。
“你这就说错了。”
“第一,咱们只是暂时是一条船上的人,不代表以后也是。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沉励行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钟毓灵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第二,你这大半夜的要假死药,谁知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在帮咱们这条船撑桨,还是在凿船底?”
沉励行一听这话,顿时摊开双手,俊脸上写满了无辜和委屈:“我在嫂嫂心里,就这般不堪?难道我的风评就真的有这么差吗?”
钟毓灵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需要我给你复述一遍,如今外面那些百姓权贵,是怎么评价你这位沉国公府的二公子的吗?”
沉励行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钟毓灵却没打算放过他,抬起右手,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落。
“这第一嘛,自然是沉家二郎,京城第一纨绔子弟,整日里流连烟花柳巷,不仅是个好色之徒,更是个……”
“那是为了掩人耳目。”沉励行小声嘀咕。
钟毓灵没理他,继续掰下第二根手指:“第二,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除了败家一无是处,乃是沉家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