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园子太闷了,随处走走。”
“随处走走?”
太监狐疑地看了看她身后,那是通往废院的路,平日里连下人都很少去。
他试探着问道:“郡主刚才没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吧?这府里有些地方年久失修,容易伤着人。”
嘉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看见了那个刑房……
她猛地挺直了腰杆,拿出了平日里跋扈的架势,瞪着眼睛骂道:“本郡主爱去哪就去哪!怎么,我在太子哥哥府里逛逛,还得跟你这个奴才报备不成?”
太监被骂得一缩脖子,连忙赔笑扇了自己一巴掌:“哎哟,瞧老奴这张臭嘴!老奴是担心您的安危,哪敢管您的行踪啊!”
嘉安冷哼一声,不想再跟他纠缠,生怕露出马脚。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太子哥哥醒了吗?我这都等半天了。”
“醒了醒了!”太监连忙侧身引路,“殿下刚醒就在找您呢,郡主快请。”
嘉安点了点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见到太子哥哥就好。
太子哥哥平日里温文尔雅,最是讲道理,那个刑房里的事……或许他也只是被蒙蔽了?又或者那是那个巫医私自干的?
带着这一丝侥幸,嘉安跟着太监来到了正厅。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太子赵景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正坐在主位上喝茶,面容俊美儒雅,看起来温润如玉,哪里有半点刚才那刑房里阴森恐怖的影子。
“嘉安来了?”
赵景曜放下茶盏,笑着招了招手:“快过来坐,刚才听下人说你不见了,孤还担心了一阵。”
嘉安看着那张熟悉的笑脸,不知为何,背脊却一阵阵发凉。
她僵硬地走过去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嘉安贪玩,在园子里迷路了,让太子哥哥担心了。”
“无妨,人没事就好。”
赵景曜温和地把一盘剥好的葡萄推到她面前:“尝尝,西域进贡的,很甜。”
听到“西域”两个字,嘉安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那个巫医,也是西域来的。
她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葡萄,就象看到了那瓶晃动的毒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子哥哥。”嘉安没有动那葡萄,而是试探着开口,“我听说你被皇上关禁闭的事儿,你还好吧?”
赵景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但转瞬即逝。
他叹了口气,一脸惭愧地说道:“是孤丢了东西,让歹人钻了空子,父皇惩罚的对,身为储君,连自家府邸都管不好,日后如何治理天下?孤已经让人加强了守卫,日后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了。”
嘉安看着他这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心却一下下往下沉。
既然加强了守卫,那巫医的事就不可能不知道的,太子哥哥,不,赵景曜,他什么都知道,却默许了那个巫医这样做。
那皇后给她下的毒,兴许他也都知道。
可往日里,还是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态度对她。
她突然觉得这个屋子让人窒息,哪怕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太子哥哥说得是。”嘉安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翻了桌上的茶盏,“那个……时辰不早了,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了。”
赵景曜看着泼洒在桌上的茶水,目光微凝,随即又换上那副温和的面孔,还带着关心问道:“身子不适,可去找大夫瞧过了?或者我差人告诉母后一身,让她找御医给你看看。”
“不必了!”嘉安立刻道。
她最近一直在服用钟毓灵给的药,若是找太医,岂不是一下子就露馅了?
“我就是感染了风寒,回去休息休息便好了!”嘉安说着掩唇咳嗽了两声,甚至不敢看赵景曜的眼睛,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赵景曜坐在原位,看着她有几分惊慌的身影,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消失。
他靠回椅背,两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从盘中捻起一颗紫得发黑的葡萄,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