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发出了一声嗤笑。
“怎么,听李小姐这口气,当初下江南,你是缩在我们马车底下跟了一路?”
李婉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瞪大了眼睛:“沉励行!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乃清白的闺阁女子,怎么可能跟你们……跟你们一起去!”
“既没有一起去,那你这言之凿凿的底气是从哪儿来的?”沉励行猛地掀起眼帘,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桃花笑意的眸子,此刻却象是淬了寒冰,直勾勾地盯着李婉儿,“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往本公子和世子妃身上泼脏水?还是说,这事儿是谁教你说的?”
这话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李婉儿身子一抖,刚才那股子泼辣劲儿顿时散了一半。
她慌乱地咬着唇,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身后的钟宝珠。
钟宝珠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面上却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李婉儿摇了摇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婉儿,算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心疼我。但这事儿若是真闹开了,姐姐以后还怎么做人?不管外面怎么传,咱们只当不知道就是了,姐姐毕竟是我亲姐姐,有些事……我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这话说的,简直是茶香四溢。
周围人看钟毓灵的眼神越发鄙夷,看钟宝珠却象是看着什么受尽委屈的活菩萨。
“呵。”
沉励行冷笑一声:“二小姐这话说得有意思,看来你是有人证物证了?”
钟宝珠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笑意道:“二公子说笑了,这种女儿家的私密事,哪里会有什么物证……”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空口白牙造谣了?”沉励行声音骤然拔高,语气森冷,“本世子爷带嫂嫂去给母亲求医,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苟且之事?今日若是拿不出个说法,便是安远侯府也保不住你们这张嘴!”
李婉儿被逼急了,也是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梗着脖子喊道:“怎么没证据!外头早就传遍了!有个从江南一路乞讨过来的流民,亲眼看见你们在江南举止亲密,同进同出!那流民如今就在城根底下要饭,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难道还能是假的?”
“一介流民说的?”
苏清沅在一旁听得真切,开口道:“既然如此,来人,去把那个流民给我带过来,当面对质便是!”
钟宝珠捏着帕子,那双看似含着秋水的眸子极快地在钟毓灵身上扫了一下,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面上却是满脸的担忧与识大体。
她上前一步,对着上首端坐的苏夫人盈盈一拜,柔声道:“苏夫人,今日原本是大家伙高高兴兴来赏菊的雅事。姐姐这事虽说传得沸沸扬扬,但这大动干戈地审问一个流民,传出去怕是不好听。若是真闹出什么难堪来,这宴会也没法办了,不如就算了吧?”
这话听着是为了顾全大局,实则却是要把那盆脏水给钟毓灵扣死了。
如果不查,那就是心里有鬼,那就是默认了这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清沅也是在后宅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哪里听不出这她话里的深意?
她并未理会钟宝珠,视线扫过众人,语气淡淡道:“各位想必也知道我和沉夫人是多年的手帕交,如今事关她的儿子和儿媳妇,我自然要查个清楚。”
顿了顿,她又道:“何况今日若是有什么流言蜚语从我安远侯府传出去了,我苏清沅便是个罪人了。日后还怎么去见她沉夫人?”
说着,她目光便冷然落在钟宝珠身上,“钟二小姐,我做这些也是为了钟家着想,毕竟钟家也是世子妃的娘家,想必也不希望出现这些传言吧?”
钟宝珠脸色一僵,讪讪地退了回去,只能强笑道:“苏夫人说的是。”
苏清沅不再看她,转头对着家丁呵道:“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