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异的、惨绿色的火焰,在青铜莲花灯盏中无声地燃烧着,将老者那只正在碳化、干瘪的手指映照得如同鬼爪,也将吴邪脸上那混合了恐惧、绝望、疯狂、以及撕心裂肺的痛苦的表情,切割成一片片破碎的光影。火焰跳动,光芒摇曳,在死寂的石阶上投下诡异扭曲的影子,那些悬挂的、无声的干尸,仿佛在阴影中缓缓晃动,沉默地、永恒地注视着下方这场残酷的抉择。
“点燃此灯……指引归途……或……同坠幽冥……”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意念,如同最锋利的冰凌,一遍又一遍地凿击着吴邪的神经,将他推入更深、更冷的绝望深渊。选择?他有什么资格选择?一边是可能用张起灵最后的生命、用他体内那破碎污染、可能连接着不祥之物的“钥匙”,去点燃这盏诡异的、以生命为燃料的、不知通往何方的“指引之灯”;另一边,是立刻的死亡,是他们三人的尸骨,永远悬挂在这冰冷的石阶上,化作新的、无言的警告。
不点燃,是现在死。点燃,是张起灵可能……不,是几乎一定会死!而且,是死在一种未知的、诡异的、被献祭的痛苦仪式之下!
“不!!”吴邪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瞪着那盏灯,瞪着那张灰白、死寂、正在缓慢“燃烧”自己的面孔,又猛地转头看向背上毫无知觉、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张起灵。小哥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心跳,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反复绞动。
胖子双手死死扼着自己的喉咙,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眼珠暴突,嘴巴无声地开合着,发出“嗬嗬”的、令人心碎的声音。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望向吴邪,望向那盏灯,眼中充满了焦急、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无声的哀求。他不能死,他不能看着小哥死,他更不能看着吴邪做出那个选择!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用眼神传递着那撕裂心肺的痛苦。
“喵!!”我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充满了警告和绝望的尖叫,碧绿的眼瞳死死盯着那惨绿的火焰,全身的毛炸开,几乎要将自己变成一个毛球。那火焰,让我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最纯粹的恐惧和厌恶!那是一种亵渎生命、吞噬灵魂的、不洁之火!不能碰!绝对不能碰!
“血脉……为引……烙印……为匙……”冰冷的意念,不带任何催促,只是陈述着冰冷的事实,如同宣判,“选择……”
吴邪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撕成两半。一边是理智在疯狂地尖叫:不能点!那是陷阱!是献祭!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小哥会被彻底吞噬,变成这盏灯的燃料,变成这无数悬尸中的一员!另一边是情感在绝望地嘶吼:不点燃,小哥现在就会死!胖子也会死!小祖宗也会死!自己也会死!死在这绝地,变成新的、无名的、腐烂的悬尸!连一丝一毫的希望都没有!
他看着胖子渐渐失去神采、开始涣散的眼睛,看着背上张起灵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看着那盏越来越近、火焰越来越妖异的青铜灯,心脏在疯狂地抽搐,血液仿佛凝固,大脑一片空白。时间,在痛苦和绝望的拉锯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油锅中煎熬。
突然,胖子那因为窒息而扭曲的脸,猛地一僵!他死死盯着吴邪的眼睛,猛地,用尽最后的、濒死前的力气,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然后,他那只还能动的、没被无形力量扼住的手,极其费力地、缓缓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吴邪,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盏青铜灯,做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却无比坚决的、推开的动作!
不!不要!不要用小哥!让我来!用我!哪怕……是现在就去死!
胖子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里,倒映着吴邪痛苦扭曲的脸,倒映着那盏惨绿的灯,倒映着背后那无边无际的、悬挂着尸骸的黑暗。那眼神,充满了恐惧,充满了不甘,充满了对生的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豁出一切的、兄弟般的决绝!
“胖子……”吴邪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滚烫的泪混合着冰冷的汗水,砸在冰冷的石阶上。他看懂了。他什么都看懂了。胖子在用最后的意志告诉他:不要牺牲小哥!宁愿一起死!宁愿用他自己!
可是,胖子能代替吗?那冰冷的意念说的是“血脉为引,烙印为匙”!胖子的血脉没用!只有小哥!只有他身上流淌的、属于“守门人”的、与那烙印纠缠不清的、带着“钥匙”碎片气息的血脉,才能点燃这盏灯!才能……或许……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活下去的可能!哪怕是用小哥的命,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通向更深地狱的“归途”!
不!不!绝不!
吴邪在心中疯狂地嘶吼。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那悬浮的、如同鬼魅般的老者,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用我的!用我的血!用我的命!放了他!放了他!!”
“血脉……不对……烙印……不全……”冰冷的意念,无情地响起,如同最残酷的判决,“唯有……容器……之血……之魂……可引……可归……”
唯有容器!唯有张起灵!唯有他体内那破碎的、污染的、与“门”紧密相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