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眼睛红肿,但那双眼睛里的空洞,却被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取代了。那是一种烧干了的、冰冷的火焰,一种沉淀下来的、坚硬的绝望,一种将灵魂彻底冻结后的、死寂的平静。
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动作粗鲁,皮肤被搓得通红。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染血的碎布叠好,贴身收在胸口。又将那截断刃,用干净的布仔细包好,塞进了怀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冰冷的金属硌在胸口,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楚。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仿佛只是例行公事。他看向床上依旧沉睡、仿佛永远不会醒来的张起灵,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心头发冷:
“胖子。”
“嗯。”胖子终于转过身,脸上是同样的麻木和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有同样的火焰在无声燃烧。
“准备一下。”吴邪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身体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染血的、却不再锋利的断剑,“我们去长沙,找解雨臣。然后,去巴乃。”
“好。”胖子点头,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去干什么。他知道,从西湖水底爬出来的那一刻,从吴邪将那片碎布和断刃贴身收好的那一刻,有些事情,就注定了。
“小祖宗,”吴邪低头看向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动作很轻,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也一起。”
“喵。”我应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跳下床,走到门口,碧绿的眼睛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
夜,还很长。路,才刚刚开始。带着染血的碎布,带着断裂的古刀,带着一具沉睡的躯壳,带着满腔冰冷的恨和未熄的火,走向更深、更暗的迷雾。
灯,灭了。但提着灯的人,还在走。
哪怕前路是无尽的黑暗,也要走到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