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淹没了他。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根压扁的烟,颤抖着点上,深吸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
“小哥……”他抹了把脸,声音哽咽,“你他娘的……可一定要撑住啊……胖爷我……还没跟你喝够酒呢……”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时间。
等待,是世间最煎熬的酷刑。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胖子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不时凑到张起灵身边,探探他的鼻息,摸摸他的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那点微弱的生机,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我守在窗台上,碧绿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音。铺子外的街道渐渐有了人声,早起的摊贩开始吆喝,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这份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晌午时分,吴邪回来了。他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脚步也有些虚浮。解雨臣没找到,铺子关了门,人去楼空。他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甚至不惜用上了一些非常手段,但解雨臣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同他背后那个神秘的“故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一根稻草,似乎也断了。
“怎么办……天真……怎么办啊……”胖子抱着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吴邪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看着张起灵,眼神空洞,又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张起灵冰凉的脸颊,指尖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还有一个办法。”吴邪的声音很轻,很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胖子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什么办法?”
吴邪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手腕的动脉。那里,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用我的血。”他平静地说。
“你疯了!”胖子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吴邪的胳膊,“你他妈不是张家人!你的血没用!”
“有用没用,试试才知道。”吴邪甩开胖子的手,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守墓人要的是‘守门人嫡系之血’。小哥是最后一代起灵,他的血脉最纯。但张家血脉同源,我的血里……或许有那么一点稀薄的、来自我奶奶的张家血脉。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沉:“而且,我吃过麒麟竭。我的血,或许……有点不同。”
胖子愣住了。他想起了那些九死一生的冒险,想起了吴邪的血在某些时候展现出的奇异作用。但这能行吗?用吴邪的血,去喂那口诡异的青铜棺,去延缓张起灵的死亡?这无异于与虎谋皮,饮鸩止渴!
“不行!绝对不行!”胖子死死摇头,“天真,你冷静点!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吴邪低吼,眼中布满血丝,“今天是第一天!还有六天!六天之后,小哥就……”他说不下去了,喉结剧烈滚动。
铺子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衬托得屋内更加绝望。
“用我的。”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突然响起。
吴邪和胖子身体同时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床上。
张起灵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依旧空洞,没有焦距,仿佛蒙着一层薄雾,但确确实实是睁着的!他嘴唇微微翕动,重复道:“用……我的……”
“小哥!”吴邪和胖子扑到床边,又惊又喜,声音都在发抖。
“小哥!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吴邪颤抖着手想去碰他,却又不敢。
张起灵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不……能用……你的血……那是……陷阱……”
“陷阱?”吴邪的心猛地一沉。
“他……要的不是血……”张起灵的声音低不可闻,断断续续,“是……血脉里的……烙印……共鸣……开启……真正的门……”
烙印共鸣?开启真正的门?
吴邪和胖子如遭雷击。守墓人索要嫡系之血,根本不是为了“续命”,而是要利用张家血脉中蕴含的、与“门”相连的某种特质,与青铜棺里的“钥匙”碎片产生共鸣,从而……开启那扇真正的、通往“终极”的“门”?
“那……那怎么办?”胖子急得抓耳挠腮,“总不能真用你的血吧?那不是自投罗网?”
张起灵的眼神似乎恢复了一丝焦距,极其缓慢地,转向吴邪。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用尽力气,握住了吴邪的手腕。他的手冰凉刺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他看着吴邪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等……第七天……子时……”
“等?”吴邪和胖子都愣住了。
“他……会来……”张起灵说完这句话,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但他的手,依旧紧紧攥着吴邪的手腕,仿佛在传递着最后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会来?谁?守墓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