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诡异的老者,还是……?
“喵呜!”我再次发出警告的低吼,碧绿的猫眼中充满了不安。这个老者,比这地缝本身,更让“我”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的危险。但,那盏灯,是这里唯一的光。那上升的方向,是这里唯一的、可能存在的出路。
吴邪死死盯着那逐渐上升的老者,和那盏在浓雾中如同鬼火般摇曳的莲花风灯。他没有选择。留下来,是等死。而跟上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是通向另一个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未知。
“走!”吴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一把背起张起灵,用布条将他紧紧捆在自己背上,冰冷僵硬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然后,他看向胖子。
胖子一咬牙,用那根简陋的拐杖撑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吭一声。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小祖宗,跟上!”吴邪低喝一声,迈开沉重的、几乎冻僵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朝着那悬浮上升的老者方向,踏入了更深、更冰冷的泥沼。每一步,都溅起冰冷的、带着恶臭的泥水,但他眼神坚定,死死盯着上方那点昏黄的光。
我也毫不犹豫,三只脚着地,忍着爪子的疼痛,紧紧跟在吴邪脚边,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盏灯和那个沉默的身影,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老者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匀速上升,仿佛背后那三个艰难跋涉的、如同泥沼中挣扎的虫子般的人,与他毫无关系。青铜风灯在他手中轻轻摇晃,洒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前方一小片泥沼和水洼,也照亮了他那悬浮的、破烂的、如同从古墓中走出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背影。
距离在缓慢地拉近。但每靠近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混合着腐朽、尘土、檀香和金属锈蚀的、非人的气息,就更加浓郁一分。那不是活人的气息,更像是一座尘封了千年的、刚刚被打开的棺椁里,飘散出的味道。吴邪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喉咙发干,背上的张起灵沉重得像一座山,冰冷得像一块冰。他强迫自己不去看老者那死寂的眼睛,不去想他为何能悬浮,不去想他到底是不是“人”,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那盏灯,跟着那束光,一步一步,向上,向那未知的、被浓雾笼罩的黑暗深处,走去。
胖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淋漓,但他也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他抬头看着那盏灯,看着那诡异的、沉默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神是魔,只要能带老子和小哥离开这鬼地方,胖爷我……认了!
上升的路,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岩壁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峭,上面爬满了滑腻的、暗绿色的苔藓和一些深褐色的、不知名的菌类。头顶的浓雾更加厚重,几乎要将那一点昏黄的灯光彻底吞噬。只有那盏灯,和提着灯的老人,始终在前方,不疾不徐,为他们指引着方向,也带来无尽的、冰冷的压抑。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在冰冷的泥沼和极度的疲惫、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下,时间失去了意义。吴邪的体力在飞速流逝,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硫磺和腐臭。胖子的脚步越来越慢,几乎是在用意志力强撑着挪动。我的爪子早已磨破,在冰冷的泥水中钻心地疼。
就在吴邪感觉自己即将到达极限,肺叶几乎要炸开,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的时候——
前方的老者,停了下来。
悬浮在距离他们头顶大约三四米高的地方,静静地,停住了。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提着那盏青铜风灯,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吴邪和胖子也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抬头望去。借着老者手中那盏风灯昏黄的光,他们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这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不再是无尽的泥沼,而是坚硬、冰冷、布满尘埃和碎石的岩石地面。平台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似乎是天然形成的,靠近一侧的岩壁。而在平台靠近岩壁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那是一条……极其狭窄、陡峭的、向上延伸的石阶!石阶凿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上面布满了厚厚的、滑腻的青苔,湿漉漉的,反射着幽暗的光。石阶一路向上,隐没在头顶更加深沉的、翻滚的浓雾之中,看不到尽头。
而在石阶入口的旁边,紧贴着岩壁,立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一人多高的、雕刻着扭曲符文的……石柱?木桩?不,那东西的形状,更像是一个……简陋的、用来悬挂东西的……支架?
而在那“支架”的下方,悬吊着一件东西。
一件让吴邪和胖子,在看到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血液几乎冻结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不,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