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按在骨尊令上，手心发烫。那热度不像火烧，更像是地底涌出的热流，贴着皮肤微微震动。他没抬头，眼角扫到旁边的阿渔——她还没完全变回人形，背上有一层薄鳞，右翼裂开一道口子，血从指尖滴下来。
十步外站着一个人。
他手里拿着一块玉牌，边缘泛红光，和玄明子那块很像。他脸上有道疤，从眉毛斜划到鼻子，说话时嘴角动了动。
“你们杀了两个。”
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陈默没回应。他右手撑着断剑，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光力气，骨头里像被铁丝拉扯，呼吸都疼。左臂外侧在流血，伤口不深，但压在旧伤上，更难受。
阿渔轻轻动了下脚。
她没看陈默，也没看地上快死的裂地将，眼睛盯着那块玉牌。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一点低沉的嗡声，像是有什么阵法要启动。她心里一紧——再不动手就晚了。
那人抬起了手。
玉牌飞起来，停在半空中。他左手结印，嘴里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远处还没散的黑雾突然翻滚，一个模糊的人影被拽出来，是噬魂将剩下的魂魄。
玉牌吸了进去。
黑气钻进玉牌的纹路，整块玉慢慢变红，像烧红的炭。那人闭着眼，呼吸变重。骨头发出咔咔声，皮肤下浮出血丝般的纹路，十二把插在肋间的骨刃开始转动，越转越快。
陈默立刻去摸腰上的铁链。
还没来得及出手，三道弯月形的刀气已经飞来。
他横起铁链挡。
第一道被拦下，第二道擦过铁链，崩掉两个锁扣；第三道直奔脸而来，他偏头躲开，刀气划过左臂，皮肉翻开，血喷了出来。
他退了一步，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断剑插进地面撑住身体。铁链垂下来，少了两截，已经不够长，没法远攻。他咬牙把断链缠上左臂，压住伤口止血。
那人睁开了眼。
眼睛全黑，看不到眼白。他抬手一招，玉牌落回掌心。空气一下子变重，压得人喘不过气。陈默胸口闷，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阿渔上前一步。
她右手猛地抬到耳后，五指抓紧。那里有一片透明的鳞，比别的地方更亮，是龙族最重要的部分。她用力一扯——
血溅出来。
鳞被撕下，她甩手扔出。
半空中，那片鳞炸开。
不是碎，是爆。极冷的白雾瞬间扩散，包住玉牌。红光被冻住，表面结了一层霜。嗡声没了，玉牌掉在地上。
只有半秒。
但够了。
陈默动了。
他猛地站起，左手握紧骨尊令，整个人冲出去。速度快了三倍，代价是断了一根肋骨。剧痛让他清醒，眼前的一切好像慢了下来。
那人反应很快，挥手召出骨刃拦截。
六把骨刃旋转飞出，路线交错。
陈默不挡也不闪，只往前冲。骨刃砍在背上，撕破衣服和皮肉，他不停；又一把削中肩膀，骨头响了一声，他还是不停。
还差三步。
他跳起来，左手拿着骨尊令当矛，狠狠刺出去。
正中眉心。
没有声音，没见血，也没穿透的感觉。骨尊令像插进雾里，直接没入脑袋。那人身体一下子僵住，眼睛猛地睁大。
接着，八道影子从裂缝中出现。
他们站的位置不同，姿势也不同，但都拿着骨器，眼神冰冷。没人说话，可一股巨大的怒气压下来。八道影子同时动手，骨器穿过那人的胸腹和四肢。
他的身体开始裂开。
皮肤破裂，血光从缝里透出，然后轰的一声炸开。十二把骨刃掉在地上，碎成粉末。他张着嘴，想喊却喊不出，最后只发出一声闷响。
玉牌还在地上。
冰雾还没散。
骨尊令插在尸体眉心，轻轻颤动。陈默伸手拔出来。就在这一刻，玉牌突然裂了。
一道细缝蔓延开来。
裂缝里面，有一双眼睛一闪而过。
黑色漩涡状，像能吸走光。没表情，没声音，但陈默看到了——那不是人的眼睛，是某种东西在看。
只是一瞬。
下一秒，玉牌彻底炸碎。
碎片飞溅，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尸体化成黑灰，随风飘走，一点痕迹都没留。
战场安静了。
陈默单膝跪地，喘得很重。左臂还在流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他没管，右手紧紧抓着骨尊令，手指发抖。刚才那一击用尽力气，现在全靠意志撑着没倒。
阿渔靠在一块石头上。
脸色苍白，嘴唇没血色。耳后的伤口还在渗血，她顾不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抖。撕掉本源鳞会影响龙族血脉，短时间内恢复不了。她试着运气，胸口一堵，差点咳出来。
她闭眼调息。
风在耳边吹，穿过空间裂缝。这里没有方向，也没有边界，只有漂浮的石头和断裂的纹路。她知道不能放松，敌人还没走。
剩下的六个人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