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参谋。”
赵山河应了一声,走上前来,“我转业分到县农业局了,刚刚到任。”
“噢,那就是个误会,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西省军区的萧旅长,这位是他的爱人。他来黑省公干,顺便把家属送回来探亲。”
林参谋并没有介绍荣嘉宝的身份,这也是出于她的安全考虑。
“萧旅长?”
赵山河愣了一下,不由重新打量了萧千行两眼。
身量高大,面容冷峻,身着一件焦糖色的半截翻领皮夹克,黑色工装裤脚扎进浅棕色陆战靴里,衬的一双腿健硕修长,气质卓然。
旁边那位女同志,长的更是比文工团的台柱子还要好看。
穿的也是一件焦糖色厚呢子大衣,大翻领、宽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大衣遮到脚踝,露出一双从未见过的米白色运动鞋。
浓密的长发束成一个简单的花苞,柳眉、杏眼、鹅蛋脸,通身上下只戴着一副银子石头耳坠,衬的脸庞越发精致小巧。
谁看了都得夸一句郎才女貌。
但这位萧团长,不,萧旅长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能在这个年纪当上团长已经是凤毛麟角,怎么可能升到旅长。
要知道,现在已经算是和平年代,立功的机会少之又少。
他今年四十,在团长位置上已经盘桓了好几年,上头明确告诉他年限到了,升是肯定升不上去了。
还不如早点转业,否则过两年在地方上的好位置也不多了。
那这位萧旅长,到底是靠什么升上去的!
荣嘉宝在林参谋介绍时冲他点了点头,随即就被萧文军和田青围着说话,荣嘉木更是被小军哥哥直接扛到了肩膀上咯咯直笑。
萧千行回应了赵山河,口气淡淡,叫了一声“赵副局长。”
这事情本就不大,要不是田玢借机生事,根本也拿不到台面上来。
刚才要不是荣嘉木见有人欺负他的小军哥哥掏出了弹弓,那几个家伙也不会跟着出手。
既然林参谋跟这个赵副局长认识,把误会说清楚就是。
“赵团长,你转业到农业局了,那刚好。刚才路上我也听说这件事了,那些粮食种子肯定没有问题,补偿方案人家也都考虑的周全。”
“你既然来现场了,也就算是给你打过招呼了,这些地你回头还得多操操心,搞不好还是你老兄的政绩咧。”
林参谋在路上听萧文慧一口一个‘大嫂安排的事’,就知道这批种子的事绝不简单。
不说荣处长的身份,光从卡车上那些跟着军械一起坐火车过来的工具材料上就能看出,要不是有大名堂,用得着从西北往过运?
老赵运气不错,刚转业就能遇到这事,指不定还能捞件大功。
看人武部的周抗战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军长让自己给他带话,荣处长此行必须保障有力,那后面的事还用再说吗?
可惜,这天上就算是掉馅儿饼,也不是人人都能接住。
赵山河眉头紧蹙,沉声说道,
“林参谋,这不符合政策。要么让我把种子拿回去检验,要么就要正式的手续批文。反正在我学习的耕地使用办法里,没有私人侵占再补偿这个先例。”
“再说,这个补偿方案说是没有让集体吃亏,可如果在土地上种植价值更高的东西,或者是会破坏土质造成长期损坏的东西,集体还是吃了亏。”
他这话也不知是听了田玢的胡咧咧,还是真的出于公心,总之他不想就这么轻易让步。
这是他上任的第一件工作,要是就这么哑了火,以后还怎么干。
而且他就看见萧千行就觉的别扭。
难道这个旅长,就是靠这些旁门左道升上去了的?
那他凭什么要给他抬轿子。
赵山河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林参谋。
老赵这是疯了吧,顺水人情不知道做,连人情世故也看不懂了吗?
还经济价值更高的,对土质造成长期破坏的,他以为荣处长要干什么,种鸦片吗!!
脑子这么轴,丢的是他个人的脸吗?
荣嘉宝和萧千行对视一笑,没想到他老家还出了一个强项令。
赵山河也没做错,反正他们来了,那就办手续吧。
“赵副局长,种子肯定不能交给你,但你说的手续我让人去办,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荣嘉宝客气的笑了笑,又转向田满仓,
“田大队长,劳烦你去县里找一下周部长,让他带你去找找农业局长,给这一垧地办个正式手续,,”
说完她顿了顿,心想是报自己哪个单位的职务能跟农业口稍微靠一靠。
谁知赵山河也不知道怎么了,听她那笃定的口气,还有漫不经心的态度,心里窜起了一股邪火。
不就是个旅长的家属吗?
颐指气使,又是周部长,又是农业局长,当这还在西北呢!
便冷着脸说了一句,“我说了,耕地使用办法没有这样的先例,就是局长也无权给你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