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她年纪小,但心智开的极早。
尤其是她的那个所谓的姑姑,在爷爷耳旁吹风时从不避忌,甚至还故意在她面前敲敲打打,她早就把这里面的事儿搞的清楚明白了。
别说母亲为了她的前途不带她走,就是带她,她也不走。
她才不稀罕什么狗屁前途。
但如果她也走了,岂不是正合了那对狗男女的心意?
那不能够!
从此,苏明月就开始了跟狗爹一家漫长的争斗。
说争斗其实也不准确,因为苏老爷子自始至终没有动摇过,就是不肯原谅苏向阳,也只认苏明月这一个孙女。
但大伯和姑姑非常热衷于要当这个和事佬,搞什么家和万事兴的名声,隔三差五、逢年过节,就让苏向阳提着礼物,上门扮演父子情深。
老爷子不让进门,姑姑就夹枪带棒的指责苏明月是个搅家精,惹得老爷子连她也一并赶走,她就索性在门外又拍又喊。
苏明月也不惯着她。
今天放蛤蟆,明天放蛇,后天放马蜂,把姑姑和狗爹整的狼狈不堪。
于是家和万事兴的名声没营造出来,这苏老将军门前,倒时不时就要上演一出鸡飞狗跳。
大伯渐渐不管了,只有姑姑和狗爹还时常来搅闹。
日子本来不咸不淡,可谁能逃得过英雄迟暮、美人白头,苏老将军的身体慢慢的垮了。
独自回到冰城的庄开颜,没了父母,女儿也不在身边,回首半生竟也抑郁寡欢,身体也一天弱似一天。
苏明月平日里就精心照顾爷爷,暑假时也由警卫员带着去冰城看望母亲。
事情的变故就发生在她十八岁那年。
她中学毕业,自然而然就入伍当兵。
原想着承继祖父的志向在部队大展拳脚,但新兵连三个月尚未结束,庄开颜病危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苏老将军硬撑着病体,陪着孙女坐了两天火车赶到冰城,堪堪让这母女俩见了最后一面。
之后料理后事,将庄开颜葬在父母的合葬墓旁,一直过了头七,爷孙俩才启程返京。
只是这么一趟奔波下来,老爷子的旧疾发作,也下不了床了。
苏家儿孙齐齐赶了回来,连苏向阳,也带着妻儿堂而皇之的上了门。
苏明月犹在戴孝,那位继妻和姑姑便开始阴阳怪气、夹枪带棒。
一向装死的狗爹,也抱怨说哪有让前公公去为前儿媳奔丧料理后事的道理,怪苏明月母女俩不懂事云云。
这激得十八岁的苏明月凶性大发。
指着苏向阳的鼻子骂,说他管不住裤裆见色起意,无德骗婚,是万恶之源。
又骂那位继妻心思险恶却毫无眼界,把苏向阳这个废物当成宝,连儿子也被养成了个土鸡瓦狗。
苏向阳在哥姐和小辈面前丢了面子,上来就要打苏明月。
可他实在太不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
苏明月直接从里面锁了院门,不但暴打了苏向阳,还在他裤裆里狠踢了一脚。
要知道她天生神力,又跟着老头日日的加铁链、举石锁,这一脚下去就有百十斤的力道。
饶是她留了手,狗爹这辈子也再也别想当个男人了。
那对母子跟着扑上来,也被她打的断手断脚,不过没有造成永久伤害。
苏明月见事极明,这母子俩固然可恨,但苏向阳才是罪魁。
剩下的姑姑、大伯、堂兄弟姐妹,谁敢上前,她同样一顿暴揍。偌大一个苏家,竟没有一个人能把她制住。
最后还是苏向阳杀猪一样的哀嚎,惊动了老爷子。
他控制了场面,让人把苏向阳送医院,之后下令封口,不许这件事情外传。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然油尽灯枯,孙女留在此处,将来必定会被伯父和父亲打压,绝不会再有出头之日。
他们若将她逼得急了,她学那位庄大当家一样,犯下惊天大案再遁入白山黑水,也未必没有可能。
他不愿见心爱的孙女走到那一步,也不愿她的天分被埋没浪费,便找了老战友托孤,替孙女改了姓名档案,要她去西北重新入伍。
刚刚安排好这一切,苏老将军便溘然长逝。
苏向阳还在住院,大伯不允许苏明月参加老爷子的追悼会。
她戴着爷爷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一块在战争年代缴获的高级手表,去八宝山爷爷的坟茔旁守了一夜。
之后遵循老爷子的遗愿,去了西北。
从此世间,便只有庄明月了。
“她虽然听话来了西北,但心里到底堵了一口气,直接报名去了后勤农场,宁愿跟猪打交道,也不去作战连队。”
“岳林在那边养老,见来了个小女兵,一天三遍的打扫猪圈,又是跟猪说话,又是给猪打拳,出栏的时候一称重,居然还让她弄了个三等功。”
“大概觉得她有意思,后来大概是处的久了,就收她做了徒弟吧,我没耐烦听,岳林也不好说自己的事,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萧千行第一次有些佩服薛大娘和金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