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给我送,我孤家寡人一个,在哪不能对付一口。”
胡军摇头,重新盖好背篓看向赤羽,“你们那怎么样,年关好不好过,回头我让人送两头烧猪过去,也给那些阿公阿婆加个菜。”
“不用,今年的日子好过多了。”
“病人不用花钱吃药,颜刚倒了又不用多交水头,还有十几个人在电影公司开工,月月都拿薪水回来,生活已经很好了。”
赤羽心里对胡军和左修远这几人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否则他也不会坚持自己来送节礼。
“说起拍电影,”胡军又从头到脚把赤羽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他右边脸上从口罩内蜿蜒至眉骨下的一道疤,有些玩味,
“你就是因为这不去当武行的?”
他跟这小子认识以来就没见他脱过面罩。
根据胡军观察,赤羽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所学甚杂,为人处事进退得宜,看似桀骜实际上却很守古礼,那些江湖上都快失传的辈分讲究他也做的分毫不差。
就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在他们面前不以真面目示人是非常无礼的。
除非,他的脸有古怪。
不过胡军对外人的事不感兴趣,也就是今天他自己露了相,才多问了这么一句。
“不是。”赤羽摇头,他要是只想给自己找碗饭吃并不是难事,
“不过电影公司的差使真要多谢胡探长,那些小兄弟一直希望能请你吃顿饭。”
胡军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电影公司请谁都是请,你让他们好好好干,回头都当大明星。”
“话说回来,你混社团的还怕脸上有疤?你看14k的刀疤勇,屁大点刀疤,上街的时候还人人都喊他刀疤哥,我看你这个比他可威风多了。”
胡军话音刚落,左修远的声音从后面就响了起来,不过说的是宝塔山的方言,
“那刀疤勇是个啥岁数,这后生是个啥岁数,正是爱俏的时候,让他顶个大疤上街,你想甚咧。”
“你个从黄泥巴堆里刨出来的洋芋蛋蛋,倒晓得啥是俏、啥不是咧?咋,到了这地界学的洋货了,羊肚肚毛巾也不扎起咧?”
胡军头歪嘴回了一句,随即哈哈大笑。
“胡探长,你今天这是劳军来了?”左修远走近,看着地上放着的四个食盒和背篓,也冲赤羽点点头,“赤羽哥也来了。”
赤羽露在口罩外面的皮肤瞬间红了,声音还有些发急,“左大哥,我都说了别这么叫我了。”
左修远呵呵一笑,也不理胡军,走到他跟前细看了看,“你这疤可有年头了,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把口罩摘了让我瞧瞧。”
原来左修远也没见过赤羽摘下面罩的样子。
“左大哥,我这个有些吓人,要不,算了吧。”
左修远仁心仁术,说话做事又平实真挚,总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信赖和踏实感,赤羽对他的亲近感比胡军更多几分。
可自己的脸实在吓人,要不是戴着面罩不让进来,他也不会换成口罩。
哪知他这话一出,这几个人都笑了,连徐妙珍都捂着嘴,笑意全在眼底。
“得了吧,我们什么吓人的没见过,就是半边脸被轰烂了能直接看见牙床的也不在少数,你小子别一惊一乍的。万一老左给你治好了,你这身条刚好去电影公司当男主角。”
赤羽在踌躇犹豫中解开口罩,迎上三人的目光虽然没有退缩,但耳根发红显见还是紧张。
不过胡军三人真像他说的那样,半点都不惊奇,左修远和徐妙珍甚至还凑得极近细细查看,完全是一副要救死扶伤的态度。
这让赤羽心里涌出一股热浪。
他脸上的伤疤自小就有,养母和城寨里的叔伯们不以为意,但那些细路仔却一直叫他‘癞面鬼’。
虽然他每次都会把别人揍成猪头,但他心里知道别人说的不错,他就是个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脏东西。
有次养母在外头捡垃圾,带回来报摊上没卖掉的漫画书,里面就有个戴面罩的城市英雄。
养母见他喜欢,就到处凑布头缝了个跟漫画书里一样的红黑拼色面罩,从那之后就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连他都快忘了自己形如饿鬼的面容。
可眼前这三人的反应
从那边过来的人,还真奇怪啊!
“你这伤至少也有十来年了吧。”左修远皱眉,“这两道超过10厘米的像是被利物所伤,剩下这些细密的小疤是什么造成的?”
赤羽的伤疤跟他预想的不同。
除了两道又深又长、形如蚯蚓的疤痕,整张脸更是布满了细密的增生伤疤,一看便知是受伤后没有经过正规治疗,天长日久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只是不知道这些细密的伤口是怎么造成的?
“暴雨梨花针啊!”胡军在旁顺嘴接茬。
“胡探长,你真要少看点武侠小说了。”左修远被他逗笑了。
他还以为军弟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又在首长跟前工作过应该稳重了,结果还是那个小时候拿炮仗炸老乡家牛屎堆的愣小子。
“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