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缨——,”
闻人美刚喊了个名字,就见闻人缨把一颗药丸扔在地上狠狠碾碎,接着又取出一颗掰成两半,分别塞进闻人美和闻人雪的嘴里。
两人一阵狼吞虎咽,再抬头时闻人缨掌心只剩下半颗蛇药,而另外半颗就在两人错愕惊惧在眼神中,一点点在她指尖化为齑粉。
惊惧之后的闻人美此时脑子的反应极快,抢先一步朝女儿扑过去,想抢那最后半颗救命的药丸。
闻人缨手掌一合,目光灼燃看向二人,“闻人美,闻人雪,你们俩乱伦背德不仁不孝,先杀我母亲,再杀我祖父,坏事做尽近人可杀。”
“现在作茧自缚都中了蛇毒,但药只剩半颗,谁死谁活,你们自己选吧。”
闻人缨话说的干净利索,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从她知道母亲的死因,从她开始学习驱蛇,她就无数次的想过报仇。
但事到临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孺慕过叫做父亲的男人,依然无法做到心淡如水。
她一直以为母亲的死都是闻人雪妒忌所为,父亲即便知道,也是在事发之后。
可他刚才那般轻描淡写的说出自己本该早死,母亲被蛇误杀,以及要送爷爷上路的话,就这么赤裸裸的揭露出他根本一直都是放任与驱动者。
这才激起了她的杀意。
既然为了闻人雪,父母妻儿皆可死,那就看看闻人美是不是连自己的命也能舍出去吧。
杀人者,人恒杀之。
“小缨,我是你的父亲——,”
“别浪费时间打感情牌了,我有的是时间听你说废话,但你确定自己能撑得住吗?”闻人缨打断了闻人美的话。
咬闻人美的那条眼镜蛇因为后继乏力,伤口远没有闻人雪那么深,这会儿看起来还不算太糟糕。
眼见向女儿搞哀兵这套行不通,就立刻要求一个保证,“我们两人二选一,你保证会把解药给我们吗?”
闻人缨笑了,看起来却比哭还哀伤,眼里露出‘早知道就是如此’的眼神,嘴里淡漠说道,
“我不能保证,你可以赌。”
“好、好、好,有意思,是个狠角色。”乔五见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十分满意。
“五叔。”荣嘉宝在旁边叫了一声。
闻人缨少年困顿又被宿疾缠身,这一日里大悲大喜正是心神彷徨的时候,偏偏遇到五叔这个亦正亦邪的人物还在旁边敲边鼓。
“好就是好嘛。”
乔五迎着嘉宝无奈的目光讷讷了一句。
这种又有脑子又看淡生死的,可遇不可求啊。
他是,
萧千行是,
上一世的荣嘉木也是。
他现在的工作是教官,发现人才才是本职啊!
“不愧是闻人家的种。”
闻人美颓然笑了一声,眼里狠戾果决暴涨,直直往地上的闻人雪扑去,双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
“哥,哥。”
“别怪我,二选一,死的只能是你。”
闻人美憋的满脸通红,不敢置信的盯着闻人美。
手脚舞动拼死挣扎像一条待宰杀的鱼,也不知摸到了什么,攥紧了就朝闻人美胡乱挥了过去。
闻人美松手了,脖颈处绽开一朵血花,随即像被扎破的水管子一样开始滋水,只是滋出来的水是朱红色的。
闻人雪被鲜血喷了一头一脸,大口喘气的同时艰难的举起右手。
她透过眼前的红晕看到手里拿着的是一片薄薄的瓷片,看款制像是自己给闻人奎下药时端上来的那个钧窑盖碗。
只是刚才被他揭破旧事时随手砸了个粉碎。
钧窑矜贵,落地就成细小的瓷砾,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块整瓷片到了自己手里。
然后没等她想明白,闻人美的身子重重的砸了下来,脸贴脸眼睛怔怔看着自己,但瞳孔已然扩散了。
她想叫,但一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掀翻闻人美,挣扎着朝闻人缨爬去,“蛇药,给,给我。
“还要蛇药干什么?他都死了。”
“二选一,”
“你不是一直想独占他吗?又是养蛇又是招赘,还杀了我娘。现在他死了,你怎么还想独活呢。”
闻人缨觉得可笑。
从她给他们各喂下半颗蛇药起,就知道这两个人一定会为这虚无缥缈的生机互相残杀。
可当一切发生,她又觉得荒诞可笑。
明明是虚情假意,却打着深情的幌子害了这么多人。
她拿起最后半颗蛇药捏碎,只觉屋内血腥之气太重,彷佛千斤大石压在胸口无法呼吸,脚步摇晃着往屋外走去。
哪知她刚走到廊下准备大口吸气,斜下里冲出一人将她扑倒,嘴里叫住,“姐姐,姐姐。”
是闻人钰。
闻人缨想推开她,却像已经被掏干了所有力气。
张木兰伸手去抓,但她那能举八十斤石锁的两膀子力气,硬是没拉开这明明并不强壮的少年。
“脱衣服,睡觉。”
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