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董的媳妇胆子也没这么大吧,丫头丢了还能瞒着老董不去找?”
“不大?”
教导员气笑了,见四下没人狠狠踢了副营长屁股一脚,恨铁不成钢道,
“助学计划是嫂子提的吧?连司令员都在例会上专门讨论表态支持,备忘录都发到连一级了,这是什么力度,你心里也没数是吧。”
“这风口浪尖都在看表现的时候,一个本该在学校读书的女孩子因为要采药死在南首山,这么大的事故,谁扛得起。”
“董大彪真是白吃了五年干饭,一点政治眼光都没有,心思也不知道用到哪了!”
副营长听教导员这么一说,也知道了事情的厉害,但仍然在替董大彪分辩。
“那也是老董的媳妇干的缺德事儿,老董又不知道。”
“不知道?”教导员抬腿又是一脚,“你觉得你比嫂子和政委都聪明是吧,要是董大彪半点干系都没有,他们能这么下他的面子,让他堂堂一个营长自己去采一背篓药再徒步走回来?”
“不至于吧。”
“不至于?好,现在就去董大彪家看看,也算全了咱们战友的情谊。”
董大彪比二营的战士回来的早一步。
他已经在部队待了太长时间,采药?不灵。
他拿着女儿背篓里的药做样子,一路寻摸了半天也只挖了似是而非的几株。
他这才知道采药不同于打猪草,不是有手有力气就行。
无奈之下他回到驼铃大队,花钱买了一背篓采好的草药,有轻有重约莫二十来斤的样子。
虽然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从驼铃大队到军区,走路也花了四十多分钟,而且这还是成年男子的步幅速度。所以当他回家卸下背篓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没多重,一个人拉就可以。”
这句话就突兀的在他脑子里响起。
知春今年十二岁,是他结婚后的第一个孩子,一直跟着蔡小霞在乡下生活,五年前才跟着来随的军。
大概是乡下生活差身子一直单薄,可这几年也没见养出肉,跟小两岁的知夏站在一起倒像是同岁。
这么个丫头片子,背着这么重的背篓是怎么走回来的。
大概是他进院子弄出了响动,蔡小霞掀开半截印花门帘从里屋走了出来。
“回来了?今天挖了多少草药?先去厨房做饭,再过一会你爸该回来了——,”
蔡小霞尖利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怔的看着站在菜地前的丈夫。
然后一瞬间就恢复了镇定,笑着叫了一声“大彪哥”。
见丈夫死死盯着自己却不言语,蔡小霞拢了拢头发,有些做作的虚扶着腰走到他面前,柔声解释,
“大彪哥,你既然听见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你也知道,我是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才送两个丫头去上学的。这不,最近让我发现个巧宗儿,爱弟梦弟都去学校报名,但上学就去一个。”
“晚上回来再让去的讲一讲,等到考试的时候再去。既不耽误挣钱,又不耽误挣那个什么奖学金——,”
“啪。”
一个沉闷如同闷鼓的巴掌声响起,蔡小霞的话被打断,满眼惊异到了极致,连呼痛都忘了。
“大彪哥,你为了那个赔钱货上学的事情打我?”
“闭嘴。”董大彪铁青着脸,抬头往左右看了看。
他们的院墙可比不了萧千行家的院墙高,一抬头左邻右舍的房子都尽收眼底。
好在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家家户户烟囱里都往外冒着气儿,院子里半个人影也没有。
不过董大彪不知道的是,他的教导员和副营长拐个弯就要到他家了。
“难怪政委说我两头好处都要占,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原来是你这个婆娘在后面坏我的事儿。”
“政委又找你麻烦了?”
蔡小霞捂着脸,暂时顾不上掰扯这记耳光。
董大彪虽然没打过她,但在乡下哪家男人不打婆娘,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眼前当然是丈夫的仕途要紧。
“别扯七扯八了,蔡小霞,我问你,你是不是又怀孕了?”
董大彪本来对马跃的敲打半信半疑,虽说这阵子自己一直在抵抗了蔡小霞的勾引,可十回里也总能被她得逞两三回。
谁让她想儿子想疯了,什么廉耻脸面都不顾,自己到底是个纯爷们,被她那么服侍还不动真火,那还是男人嘛!
可刚才见她扶着腰的样子,心里猛的就信了马跃的话,蔡小霞没准儿还真怀上了。
蔡小霞听到丈夫这句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的?可别乱传,头三个月胎还没坐稳,不好张扬的。”
“不好张扬?”董大彪气的一脚踢翻了背篓,“你就差去军部广播室拿大喇叭喊了,还不好张扬?”
“我也不想啊。”说到这蔡小霞叉着腰还有些气愤,“谁让那个郭医生说我不能生了?我才三十七岁,还没给生儿子,怎么就不能生了?我不张扬出去,任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