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扣着叶栀梦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那一瞬间的疼痛让她微微蹙眉。他眼底方才那丝若有似无的、因她靠近而产生的微妙波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全然的冰冷与审视,如同极地的冻土。他缓缓松开她的手,动作看似从容,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他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叶栀梦挡在自己身后颀长的身影之后,如同一头被侵入领地的头狼,用身体隔绝了门外投来的所有视线,充满了戒备与宣告的意味。
叶栀梦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得以浮出水面呼吸。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沈砚辞宽阔的肩线,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熨帖白色衬衫的男人站在那里,身形清瘦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简约的金丝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眉眼温和,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显得斯文而儒雅。
是林屿。
他手里拿着一叠不算太厚的文件,目光越过沈砚辞,自然地落在叶栀梦脸上,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温和:“栀梦?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林屿是叶栀梦在美术学院时的直系学长,比她高两届。在校时,他就以出色的专业能力和温和待人的性格闻名,曾在她刚入学迷茫时给予过不少指导和帮助。只是毕业后他选择出国深造,两人便渐渐断了联系。此刻在沈氏集团猝不及防地重逢,叶栀梦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真实的讶异与喜悦,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学长?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沈氏?”
“机缘巧合,刚回国不久,正好看到沈氏设计部在招主管,就来试试,没想到通过了。”林屿笑着走进来,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叶栀梦的办公桌一角,动作自然流畅。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沈砚辞那双冰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的眸子,却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怯意或不安,只是那温和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一分,目光重新回到叶栀梦身上,带着纯粹的关切,“刚才看你皱着眉,是明天的提案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吗?这个项目领域我之前在国外接触过类似的案例,积累了一些经验,或许能给你提供一点不同的思路。”
沈砚辞站在一旁,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能让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霜。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牢牢钉在林屿身上,尤其是当林屿用一种自然而熟稔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关切看向叶栀梦时,他心底那头名为占有欲的凶兽几乎要挣脱理智的锁链,咆哮着将眼前这个“闯入者”撕碎。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臂,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姿态,揽住了叶栀梦单薄的肩膀,将她更紧地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那力道带着隐秘的宣告,语气却冷得能掉出冰渣:“多谢林主管费心。不过,栀梦的工作,自有我来亲自指导,不劳外人插手。”
叶栀梦被他揽得身体微微一僵。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与他冰冷语气截然不同的灼人温度,以及他身体里那份极力压抑却依旧汹涌的怒火。她抬头看向沈砚辞的侧脸,线条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下颌线冷硬如刀削,眼底翻涌的偏执与阴鸷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他安全感被触及底线时,才会露出的、近乎失控的信号。
他又开始不安了。因为林屿的出现,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她无法掌控的“过去关联”。
而林屿,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砚辞那只充满占有欲地揽在叶栀梦肩头的手上,又缓缓移向他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冰封。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像是阳光被薄云暂时遮挡,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貌与风度:“原来沈总对下属如此关怀备至,亲自指导,是我冒昧了。”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叶栀梦脸上,那眼神清澈、坦荡,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鼓励力量,“不过,栀梦,工作上如果遇到觉得棘手,或者……需要听听不同声音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毕竟,我们是校友,又是同行,互相探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说完,林屿对着叶栀梦露出了一个更加明朗些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理解和支撑,仿佛在告诉她,不必为眼前的局面感到压力。他微微颔首,算是向沈砚辞致意,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办公室。在房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沈砚辞,那一眼,平静之下,仿佛藏着深意。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风暴过后的死寂。
沈砚辞揽在叶栀梦肩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那力道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成固体。他低下头,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叶栀梦脸上,语气里带着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翻江倒海般的醋意与质问:“你和他,很熟?”
叶栀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里那股酸涩又尖锐的情绪,以及那份深藏其下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不安。她的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对他这般过度反应的无奈,又有一种被他如此在意所带来的、隐秘的酸涩感。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他是我大学时的学长,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