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手机屏幕,以及屏幕上那个如同烙印般的定位图标,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气又委屈,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最终,强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违背了她的意志,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她缓缓蹲下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并拢的膝盖里,瘦削的肩膀因为无声的哭泣而微微颤抖着。她不是完全不懂沈砚辞隐藏在强硬背后的那份关心,不是感受不到他偶尔流露的、笨拙的温柔。可是,这种掺杂了过度掌控欲的,实在太沉重,太令人窒息了。他不允许她和任何异性有正常的工作接触,不允许她拥有属于自己的、不被监视的私人空间,甚至连她每时每刻的行踪,都要牢牢地掌控在手心。这究竟是一种变质的关心,还是一座以爱为名、精心打造的华丽牢笼?
时间在寂静和悲伤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定制皮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边缘。
叶栀梦怔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夜海的眼眸里。
沈砚辞?!
他怎么会亲自来这里?他不是只派了司机过来吗?
沈砚辞就站在她面前,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的黑色西装。他微微垂眸,看着蹲在地上、将自己缩成一团、哭得眼眶鼻尖都通红的女孩,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雨水打湿、无家可归的可怜兔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传来一阵清晰的抽痛。方才在电话里强装出的所有冷硬和怒气,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只剩下满满的慌乱和无措。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也跟着蹲下身来,视线与她保持平行。他犹豫了片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带着试探的意味,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柔软的发顶。开口时,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哄慰:怎么……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我刚刚在电话里,说话太重了?
叶栀梦赌气般地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更不想回应他这迟来的、温柔的询问。可越是这样,眼泪反而掉得更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也止不住。
沈砚辞看着她不断颤抖的单薄肩膀,听着那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在心里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站好。然后,他用指腹,动作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是在擦拭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嗓音低沉沙哑,里面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慌乱,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开定位,更不该……对你说那些混账话。他凝视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恳求,你别哭了,好不好?看着你哭,我这里……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很不舒服。
叶栀梦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怔怔地望着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砚辞。在她的记忆里,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沈氏总裁,是那个让她敬畏有加的。何曾像现在这样,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清晰可见的脆弱,和近乎笨拙的慌乱神情?
小叔,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执拗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是你必须严加看管、不能有丝毫自主权的……所有物吗?
沈砚辞的眼神骤然暗沉下去,如同被乌云笼罩的夜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些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真实情感,在舌尖翻滚,却最终又被他自己死死地咽了回去。他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他不能告诉她,他从未将她视为一件没有生命的所有物,他只是……太害怕会失去她。从多年前那个午后,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穿着素白连衣裙、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睁着一双清澈又懵懂大眼睛的小女孩时,她的身影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这些年来,他只能戴着这层面具,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情感,眼睁睁看着她从青涩走向成熟,看着她身边开始出现形形色色的、可能将她夺走的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几乎要将他逼疯。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偏执、也最令人窒息的方式,试图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他的羽翼之下。
我不是……没有把你当成所有物。沈砚辞的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辨的隐忍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沉如海的情感,我只是……只是太担心你了。我怕你遇到任何潜在的危险,怕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更怕……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的视线,离开我。
叶栀梦彻底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而剧烈的悸动。她从未想过,会从这个向来冷静自持、仿佛无坚不摧的男人口中,听到如此直白地袒露恐惧和脆弱的话语。她看着他深邃眼眸中翻涌着的、她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