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时间在笔尖与鼠标的细微声响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霓虹渐次熄灭,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孤独地亮着。当叶栀梦终于将最后一处细节修改完毕,保存好文件,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她起身,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到沈砚辞的办公桌前。
沈总,稿子已经按照要求修改好了,请您过目。她刻意使用了恭敬而疏离的称谓,试图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的安全界线。然而话音刚落,她就注意到沈砚辞正紧蹙着眉头,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一只手用力地按压着太阳穴,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疲惫和不适。
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担忧瞬间冲垮了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叶栀梦下意识地向前凑近一步,语气里充满了真实的焦灼,连那个生分的称呼都忘了,脱口而出的是更为亲近的,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没有休息好?
沈砚辞抬眸看向她,眼神不似平日锐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极为复杂的情绪在深处翻涌。他沉默地凝视了她几秒,那目光深沉得几乎要将人吸进去,最终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可能只是有点累了。稿子我刚才大致看过了,可以,没问题。明天早上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客户公司提案。
可是您的脸色真的很差……叶栀梦看着他缺乏血色的唇瓣,心中的担忧更甚,还想再劝说他去看看医生或者立刻休息。
走吧,我送你回去。沈砚辞却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站起身,动作似乎比平时迟缓一些,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另一件外套,率先朝办公室门口走去。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孤寂,甚至透出几分难得的单薄感。
叶栀梦望着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而清晰的疼。她来不及细想这心疼源于何种情感,只是快步跟了上去。那句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您好好休息在舌尖盘旋许久,最终却被沈砚辞回头望来的那个眼神彻底堵了回去。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蕴藏着整片风暴将至的深海,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所有拒绝的言语都消散于无形。
专属电梯内部灯光昏暗,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仿佛凝滞,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与她衣襟上残留的淡淡栀子洗衣液香气交织在一起,融合成一种独特而暧昧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叶栀梦低着头,视线牢牢锁在自己的鞋尖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剧烈跳动,声音大得她怀疑对方也能听见。而沈砚辞则默然地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眼神复杂难辨,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
电梯发出的一声清脆提示音,平稳地抵达一楼。叶栀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抬步向外走,逃离这令人心慌意乱的密闭空间。然而,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攥住。
那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强势,瞬间定住了她的身形。叶栀梦猛地回头,再次撞入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有苦苦压抑的隐忍,有濒临极限的克制,还有一丝……令人心惊的、毫不掩饰的偏执。
栀梦,他第一次如此自然地省略了姓氏,只唤她的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源于恐惧的颤抖,别总想着……逃离我身边,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在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叶栀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怔怔地望着他眼中那抹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祈求,想要说些什么,解释或者承诺,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她只能僵在原地,任由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几乎烫伤皮肤的温度,感觉到心底那堵辛苦筑起的防线,正在一寸寸地、无声地崩塌。
沈砚辞看着她迅速泛红的眼眶,和那强忍着泪意的、微微颤抖的唇瓣,心头猛地一软,紧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懈下来。但他并未完全放开,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散落的几缕碎发,动作小心翼翼,宛如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你。
就在这时,落地玻璃门外毫无预兆地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窗外已是滂沱大雨,豆大的雨点猛烈地砸在玻璃幕墙上,瞬间模糊了外面所有的光影,织成一片厚重的雨幕。喧嚣的雨声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暧昧。
沈砚辞收回手,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态只是她的幻觉。只是,他看向她时,眼神深处那抹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温柔,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雨下大了,我开车送你回去。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