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他把那种手段用在傅明轩身上,会引发怎样的后果。那只会让她更加不安,更加觉得自己是个需要被时刻清理周边障碍的累赘。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移动:“知道啦,我会注意的,放心~”
回复完,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个令人不快的名字带来的影响。她重新拿起调色板,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画布上。然而,心绪已乱。画笔蘸取的蓝色与紫色在调色盘上胡乱地混合,变得浑浊。画布上那弯原本只是清冷的孤月,在她眼中,似乎渐渐被一层阴霾笼罩。
她既无比期待明天的毕业画展。这是她学画多年的成果展示,是她向世界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也是对她过去努力的一个交代。可同时,一种隐隐的、对未知风波的惧怕,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心头。傅明轩的出现,无疑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夜色在雨声中渐深,窗外的世界模糊一片,只剩下玻璃上蜿蜒滑落的水痕。
画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叶栀梦正专注于修改飞鸟的羽翼轮廓,并未立刻察觉。直到一股清冽的、带着雪松尾调的气息淡淡弥漫过来,混合着松节油的味道,她才猛然惊觉,倏然回头。
沈砚辞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睡袍质地垂顺,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一种居家的、却依旧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指尖夹着一份薄薄的文件,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还没睡?”他开口,嗓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叶栀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将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往更隐蔽的位置推了推。“小叔,”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在改画,准备明天的画展。”
他的目光掠过她,落在画架上那幅《星夜寄思》上。他的视线在那片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蓝紫色调上停留了片刻,眸色似乎随之暗沉了几分,像是被画中的孤寂与悲伤所感染。
“画得很好。”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有灵气。”
叶栀梦微微一怔。沈砚辞从不轻易夸人,这句简短的认可,让她心头莫名地跳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立刻将那点暖意冻结。“明天我让司机送你,”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早已决定的事情,“结束后我来接你。”
叶栀梦的心猛地一沉。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连忙拒绝,声音因为急切而略微提高:“不用麻烦小叔了!我和薇薇约好了一起去,结束后可能还要和同学们聚一聚……”
她实在不想让沈砚辞出现在她的毕业画展上。他的身份太特殊了。沈氏集团的总裁,年轻一辈中叱咤风云的人物。如果他亲自现身,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只是寄住在沈家的“侄女”捧场,落在那些嗅觉敏锐的媒体和圈内人眼里,会衍生出多少不堪的闲言碎语?她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想将他和自己,置于那种暧昧难辨的流言中心。
她的拒绝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沈砚辞的脚步未停,缓缓走到她身后,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温热,以及那缕萦绕不散的雪松冷香。他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傅明轩会去。”
低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叶栀梦浑身骤然僵硬,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愕:“你怎么知道?!”
他垂眸看着她,黑眸深不见底,像两口幽深的古井,藏着汹涌的、她无法看透的暗流。他的目光描摹过她因震惊而微张的唇,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以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的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我都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心中那扇名为“恐惧”的门。她一直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原来早已被他洞悉。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冷硬气质不符的、近乎珍视的温柔。可他的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却试图逃离的雀鸟。
“明天乖乖等我,”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不允许她有丝毫闪躲,“别让我担心。”
说完,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仿佛还烙印在她的皮肤上。他转身,黑色的睡袍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径直离开了画室。
门被轻轻带上,画室里重新只剩下叶栀梦一个人,以及窗外无尽的雨声。
她愣在原地,心跳如密集的鼓点,撞击着胸腔,久久无法平息。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怎么会知道傅明轩?他知道了多少?预展上的事,他也知道了吗?那句“你的事,我都知道”,背后究竟意味着怎样的监控和洞察?
她忽然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