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氛围中进行着。偌大的餐厅里,只有沈砚辞偶尔翻动报纸的沙沙声,以及银质餐具与瓷盘碰撞发出的轻微脆响。叶栀梦小口吃着三明治,味蕾享受着美食,心思却全然不在食物上。她时不时地、自以为隐蔽地偷瞄着对面那个沉浸在财经世界里的男人。他低垂着眼睫,鼻梁高挺,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峻。可越是看着他这副平静无波的模样,昨夜他眼底那片混合着温柔与偏执的深海就越是清晰,心里的悸动如同藤蔓,不受控制地开始四处蔓延,缠绕住她的呼吸。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安静的僵局。叶栀梦拿起来一看,是美术学院的同班同学陈煜打来的。电话那头,陈煜的声音带着笑意,说是正好路过附近,想顺便把她在毕业画展上获得的获奖证书给她送过来,问她是否方便。
“我上午都在家的,你直接送到沈家别墅就行,麻烦你了。”叶栀梦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对面的沈砚辞,心里有些忐忑,怕这种临时的到访会打扰到他工作或休息,便补充解释道,“小叔,等会儿我同学过来给我送获奖证书,就是昨天画展的那个……不会打扰到你吧?”
沈砚辞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落在她带着些许不安的脸上。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那变化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舒展开来,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不打扰。让他直接进来就好。” 话虽说得云淡风轻,但他心里却在瞬间转过了数个念头。陈煜?他记得助理提交的关于叶栀梦社交圈的简要报告里,提到过这个名字,男性,同班,关系似乎……还算熟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已经决定,等会儿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同学”。
叶栀梦并未察觉到他平静表面下翻涌的思绪,听他这么说,便放下心来,转而开心地想着,等证书拿到手,要选一个什么样的画框将它精心装裱起来,挂在画室里最显眼的位置。
大约半小时后,清脆的门铃声在别墅内回荡。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沈砚辞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动作流畅地站起身,对正要起身的叶栀梦说道:“你坐着,我去开门。”
叶栀梦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平时家里有客人来访,通常都是保姆阿姨或者管家去应门,他今天怎么会……?
她还没来得及将疑惑问出口,就看见沈砚辞已经迈着长腿,步伐沉稳地走向了玄关。心底隐约升起一个模糊的猜想,而下一秒,这个猜想便得到了证实。
大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她的同学陈煜,一个阳光开朗的男生,手里拿着卷成筒状的获奖证书,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然而,当门完全打开,露出门内沈砚辞的身影时,陈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沈砚辞甚至没有完全让开通道,只是侧身站在门框内,他周身那股无需刻意释放、便自然存在的冷冽气场,仿佛让门口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找谁?”
陈煜显然被这阵仗和眼前男人的气势慑住了,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有些局促地回答:“您好,我找叶栀梦,给她送获奖证书过来。”
“进来吧。”沈砚辞这才稍稍让开些空间,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陈煜有些拘谨地迈步进来,而沈砚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紧紧锁定在他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评估,以及一种无声的、近乎本能的警告,仿佛在丈量着这个闯入他领地的年轻男性与叶栀梦之间的每一个互动细节。
叶栀梦连忙从餐厅走到客厅,从陈煜手中接过证书,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啊陈煜,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没事,同学之间客气什么。”陈煜笑了笑,目光却忍不住再次瞟向一旁如同冰山般伫立的沈砚辞。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尤其是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冷得让他脊背发寒。他不敢再多待,连忙说,“那……证书送到了,我就先走了。以后班上有什么活动再联系。”
“我送你。”沈砚辞几乎是立刻接口,语气里的不容拒绝如同实质。他甚至没有给陈煜婉拒的机会,就已经率先走向门口,步伐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节奏感。
陈煜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有些无奈地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别墅大门外,沈砚辞的脚步停下。他转过身,面对着比自己稍矮一些的年轻男孩,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屋内的叶栀梦无法听见,但那其中的冷意和强势却分毫未减:“以后没什么特别的事,不必来沈家找叶栀梦。”
陈煜猛地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难堪。他并不愚钝,立刻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冰冷而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心里虽然有些不服气,却也清楚对方的身份和能量绝非自己可以招惹的。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匆匆点了点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了。
沈砚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庭院门口,这才转身,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他一回头,就看见叶栀梦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