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指尖触碰到封面那细腻而微凉的皮质纹理时,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触动。她没想到,沈砚辞会细心周到这个地步,连这些职场人际和业务导向的细节,都替她考虑周全了。
她翻开笔记本的内页,映入眼帘的是一手极其工整、力透纸背的字迹,显然是男性的笔触。每一页都条理清晰,内容详实。不仅列出了姓名、职位,还备注了诸如“性格开朗,乐于提携后辈,可多请教”、“对细节要求严苛,提交方案前需反复核对”、“与市场部沟通顺畅,可借此了解客户需求”等极具操作性的提示。甚至在一些潜在项目的后面,还标注了需要提前准备的知识点和可能存在的挑战。
这份用心,远远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照顾”。
她抬起头,望向门口那个神色淡漠的男人,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真实的疑惑:“小叔,你……你怎么会对设计部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
他身为集团最高决策者,日理万机,需要关注的是宏观战略和庞大的资金流向,怎么会对旗下其中一个分公司里的一个具体部门的人员构成和项目细节,熟悉到可以亲手整理出这样一本详尽“指南”的地步?
沈砚辞的目光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直接而纯粹的注视。他侧过身,姿态略显随意地靠在了门框上,视线投向走廊的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欲盖弥彰的慌乱:“没什么。只是让助理提前收集整理了一下相关信息。毕竟是你第一次正式入职,多了解些情况,总归是好的。”
他语气平淡地解释着,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顺手而为的小事。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本笔记里的每一条信息,都是他利用深夜工作间隙,亲自调阅人事档案、项目简报,甚至不动声色地询问过几位高管后,一笔一划亲自整理书写的。从她收到入职通知、眼中绽放出惊喜光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为她扫清前路上所有可能存在的、哪怕最微小的绊脚石。
叶栀梦并未深究他话语里那细微的不自然。在她看来,沈砚辞本就是严谨寡言、行事周密的性格,让助理准备这些,似乎也符合他的行事作风。她只是将这份厚重的善意牢牢捧在手里,抬起头,眼神坚定而认真地看着他:“谢谢小叔。我一定会好好看的,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一个站在门内,一个倚在门口,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微微凝滞,流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默。叶栀梦看着光影里沈砚辞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直的背影,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一种陌生的、带着些许悸动和慌乱的情愫悄然滋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脸颊,小声说道:“小叔,时间不早了,我……我该出发了,不然第一天入职就迟到不好。”
沈砚辞闻声转过身。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她。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充满朝气,像一株迎着晨露绽放的栀子花。他深邃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涟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路上注意安全。”他开口,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些许,“到了公司,安顿好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好。”叶栀梦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和那个沉甸甸的笔记本,迈步走出了房间。
听着她轻快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沈砚辞脸上的那丝柔和瞬间褪去,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冰冷礁石。他拿出手机,没有任何迟疑,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氏集团的项目,查得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直接切入主题,与方才那个递出笔记本、叮嘱注意安全的男人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恭敬而清晰地传来:“沈总,已经按您的意思在部署了。林氏最近正在全力竞标城西那块备受瞩目的商业地块,我们的人已经暗中联系了另外几家有实力的竞标方,准备联合抬价,势必会让林氏的预期成本大幅增加,中标的难度会非常大。”
“不够。”沈砚辞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淬炼过的狠厉与冰冷,仿佛西伯利亚的寒流,“仅仅让他们拿不到地块,太便宜他们了。我要的,是让他们在这次竞标中,不仅空手而归,还要因为前期投入和后续资金规划被打乱,导致整个集团的资金链出现紧张,至少要让他们伤筋动骨,忙上大半年。我要让那位林少爷,以及林氏上下都清清楚楚地明白,碰了我沈砚辞护着的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要他从此以后,连想起这个名字都觉得是禁忌。”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仿佛刚才下达的,并非是一个足以影响一个家族企业命运的商业狙击指令,而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迈步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目光向下俯瞰。恰好看到叶栀梦坐进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