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阁的灯火,彻夜未熄。
闻人百里闻讯第一时间赶到,看到书房内的狼藉与那三枚仍在微微腐蚀桌面的毒针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对他闻人百里权威,乃至对整个南域未来命运的正面攻击!
“影老!”他低吼一声。
那道灰色的佝偂身影如同从墙壁阴影中渗出,无声无息地出现。“王爷,老奴失职。”影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此次刺客,非‘夜枭’之人,其隐匿气息之法,更似……宫中影卫的路数,但更为阴毒诡谲。老奴已派人循血迹与那毒粉痕迹追踪,对方虽狡诈,断臂之伤与殿下奇诡指力造成的经脉损伤,绝非轻易可掩藏。”
“宫中影卫?”闻人百里眼中寒芒暴涨,“胤禛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还是……我们内部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
林枫坐在重新收拾过的书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无波:“南域王,看来有人并不希望看到我们联手,更不希望看到南域安稳备战。这内部,若不能铁腕涤荡,肃清奸佞,纵有十万雄兵,亦如沙上筑塔。”
他的平静,反而比闻人百里的暴怒更让人心悸。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洞悉了阴谋之后,绝对的冷静与决断。
闻人百里看向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殿下所言极是。此前投鼠忌器,优柔寡断,险些酿成大祸!此次,无论牵扯到谁,定斩不饶!”他转向影老,一字一句下令,“给你最高权限,调动所有‘暗影’,彻查!从苏夫人院中管事,三长老门下执事开始,所有有嫌疑之人,全部控制起来,分开审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是!”影老躬身,身影再次模糊,融入黑暗。这一次,带来的将是腥风血雨。
林枫补充道:“重点查一查,近期山庄内,谁与外界的通信异常,谁的行动轨迹有疑点,尤其是……与边境朝廷驻军,或是任何可能通往京城的渠道,有无隐秘联系。金钱往来,人员调动,皆不可放过。”
影老的身影微微一顿,沙哑回道:“谨遵殿下令。”旋即彻底消失。
这一夜,云雾山庄表面依旧寂静,但暗地里,无数道黑影在夜色中穿梭,如同无声的潮水,涌向各个目标。压抑的惊呼、短暂的打斗、沉重的锁链声,在庄园的各个角落隐约可闻,旋即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
聚云堂再次灯火通明,但气氛与前两次截然不同。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肃杀与血腥气。
闻人百里高坐主位,面沉如水。林枫坐于其侧,神色淡漠,仿佛昨夜遭遇刺杀的不是他本人。下方,除了几位核心长老,还多了数十名身披重甲、手持苗刀的执法武士,堂下跪着十余人,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其中,赫然包括苏夫人院中的那名管事,以及三长老门下那名执事。
苏夫人和三长老也都在场,苏夫人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袖,三长老则眉头紧锁,目光复杂。
影老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堂中,声音干涩地禀报:“王爷,殿下。经连夜审讯,已初步查明。刺客确系胤禛麾下精锐影卫‘幽魇’死士,共两人,一明一暗。明处者乃‘夜枭’杀手,为吸引注意;昨夜行刺者,方为真正的‘幽魇’。”
他顿了顿,继续道:“内应已查明,共三人。苏夫人院中管事苏贵,利用采买之便,传递山庄内情报,并协助刺客潜入路线规划。三长老门下执事闻人青,利用家族商队渠道,为刺客提供隐匿据点与毒药。另有一人,乃山庄西门副统领,被重金收买,于昨夜擅离职守,为刺客打开方便之门。”
“至于幕后主使……”影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所有线索,最终指向……苏夫人。”
“胡说!”苏夫人猛地站起,花容失色,尖声道,“影老!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为何要这么做?!”
影老并不看她,只是抬手,一名暗影成员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是几封密信和一些金银细软。“这是在苏贵房中暗格搜出的,与京城来往的密信副本,以及大量来路不明的金银。信中虽未明言,但多次提及‘务必阻止南域与七皇子结盟’,‘若能取其性命,主上必不吝封侯之赏’。而闻人青与西门副统领,皆供认,最终指令与赏金,皆由苏贵传达,而苏贵……只听命于夫人您。”
“栽赃!这是赤裸裸的栽赃!”苏夫人浑身发抖,看向闻人百里,泪眼婆娑,“王爷!妾身嫁入闻人世家多年,相夫教子,岂会做出此等祸及全族之事?定是有人嫉妒妾身,构陷于我!”
三长老也起身,沉声道:“王爷,影老所言虽有理据,但单凭下人之言与这些物证,恐难定夫人之罪。还需详查!”
林枫冷眼旁观,此时缓缓开口:“苏夫人,本王有一事不解。据闻,你出身苏家,而苏家主要产业,皆在与中原的药材、矿产贸易上。自胤禛监国,朝廷加大了对南域各类物资的管制,尤其是苏家经营的几项,近乎断绝。若胤禛倒台,我胤龙重掌大统,苏家之利,可能恢复?”
苏夫人脸色骤变。
林枫不等她回答,继续道:“反之,若胤禛稳固江山,彻底掌控南域,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