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鹰峡内,血腥气未散,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涂抹在染血的岩石上,映出一片凄厉的暗红。
劫后余生的众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胤战后背那道伤口最为恐怖,深可见骨,虽然他自己点了周围穴道勉强止血,但脸色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靠坐在岩石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显得微弱。
小卓子和九皇子胤晟更多的是脱力和惊吓,倒是没有严重外伤。
而情况最诡异的,是昏迷不醒的闻人无双。他面色金纸,气若游丝,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血渍,体内气息紊乱不堪。
“七弟,闻人世子他……”胤战看向林枫,眼中带着询问。闻人无双最后那舍身一击,扭转了战局,于他们有救命之恩。
林枫蹲在闻人无双身边,手指搭在其腕脉上,眉头紧锁。
九幽绝脉!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院长曾经提过的十九针。这并非“九原十八针”正统的招式。
是从十八线针杀伐之术中衍生出的、一种极其凶险的搏命之法。以自身精血为引,将毕生功力与一股绝灭死气凝聚于针,一击之下,几乎必中必死,但施展者自身心脉亦会遭受同等猛烈的死气反噬,轻则武功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他用了‘九幽绝脉’。”
林枫沉声道,语气复杂,“此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非他功力深厚,此刻已然心脉俱碎而亡。”
胤战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闻人无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敬佩与复杂。这位南域世子,关键时刻竟有如此决绝的勇气。
林枫不再多言,当务之急是救人。
他先小心地帮胤战处理后背的伤口,清洗、上药(用的是龙巨山准备的军中上等金疮药),并用布条仔细包扎固定。处理完胤战最严重的外伤,他才将全部精力放在闻人无双身上。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捻起一根细长的金针——九原十八针·回春式!他目光沉凝,体内醇厚平和的九原内力缓缓运转,顺着金针渡入闻人无双体内。
金针精准地刺入其胸口膻中穴,小心翼翼地引导、化解那股盘踞的阴寒死气。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如同在崩裂的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加速其死亡。
林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高度集中。小卓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林枫内力不断输入,以及金针的微妙引导,闻人无双脸上那骇人的金色渐渐褪去,转为一种虚弱的苍白,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至少性命是无忧了。
做完这一切,林枫也感到一阵虚脱。
他深吸几口气,没有停歇,又用普通的银针和药物,为小卓子、胤晟以及受伤的龙府亲卫处理了伤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一掌切晕过去的、瘦小的用毒高手身上。
此人也被闻人无双所伤,加上被林枫打晕,状态很糟糕。
林枫略一沉吟,竟也蹲下身,出手如电,几根银针扎下,先护住其心脉,然后运功将其体内的毒素逼出大半,至少让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七弟,你这是……”胤战有些不解。这等穷凶极恶的刺客,为何要救?
林枫抹了把汗,眼神冷静:“二哥,我们需要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后面还有没有埋伏。一个活口,比一堆尸体更有用。”
胤战瞬间明白了林枫的意图,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那瘦小杀手幽幽转醒,一睁眼便看到围着他的林枫和胤战,以及周围同伴的尸体,眼中立刻闪过惊恐和绝望,但他随即咬紧牙关,眼神变得凶狠而顽固,显然受过严苛的训练,准备顽抗到底。
“说,谁派你们来的?”胤战声音冰冷,带着沙场宿将的肃杀之气,配合着他此刻染血的狰狞模样,极具压迫感。
那杀手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一言不发。
胤战眼中厉色一闪,正要动用些手段,林枫却抬手阻止了他。
“二哥,让我来试试。”
林枫再次取出银针包,这次他选用的,是几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银针。他走到杀手面前,蹲下,语气平淡无波:“我知道你不怕死,也不怕普通的刑罚。但有些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直抵灵魂。”
那杀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林枫不再多言,出手如风!第一根银针,轻轻刺入他头顶的百会穴旁一个极其隐秘的辅穴。杀手身体微微一颤,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有无数蚂蚁在骨髓里爬行。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银针相继落下,分别刺入他颈后、肋下的特定穴位。
杀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神中的凶狠被一种极致的痛苦所取代。
这痛苦并非刀砍斧劈的剧痛,而是一种深入神经、搅乱感知、放大了千百倍的麻、痒、酸、胀!仿佛整个身体都不再属于自己,正在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