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嗜血的狂热所取代。
他仿佛是为战场而生,敌人的鲜血和惨叫非但不能让他畏惧,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让他越战越勇,气势不断攀升!
这就是他“遇强则强”的特质,在生死搏杀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贲在中军旗下看得心惊肉跳。他自诩勇武,但自问绝做不到像那个灰眼男人一样,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
苏九娘与黑石城:守护家园的亡命之火
而在大局上,真正扭转战局的,是苏九娘和她带领的黑石城众人。
这些亡命徒,单打独斗或许不如正规军,但他们狠辣、刁钻,而且为了生存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熟悉黑石城的每一寸土地,利用巷道、屋顶、甚至地下暗道,不断地袭扰、分割北疆军的队伍。
有人从屋顶扔下石灰包,迷了骑兵的眼睛;有人从地沟里伸出钩镰枪,专砍马腿;更多的人则是亡命地扑上去,用牙咬,用手撕,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将敌人拖下马背。
苏九娘本人亦是一把好手。她使一对短剑,身形灵动如狐,专攻下三路,死在她剑下的北疆军士卒也不在少数。她一边厮杀,一边不断高呼:“为了黑石城!杀光这些狗官军!”
她的存在,就像一面旗帜,牢牢凝聚着这群散兵游勇的意志。
他们是在守护,守护这个在世人眼中肮脏、混乱,却是他们唯一容身之处的“家”!
战斗惨烈到了极点。
鲜血染红了黄沙,尸体堆积如山。黑石城的人伤亡极其惨重,往往需要付出三四条人命才能换掉一个北疆铁骑。但他们前仆后继,没有人后退一步。因为退后,就是屠城,就是死路一条!
两个时辰的血腥厮杀,从深夜直到天际微明。
三千北疆铁骑,在这座他们本以为可以轻易碾碎的小城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阵型被完全冲散,指挥系统被林枫和亡命徒们破坏殆尽,士气在赫连括这个“非人”存在的恐怖杀戮和苏九娘带领的亡命反扑下,彻底崩溃了。
王贲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他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看着那个依旧在人群中疯狂杀戮的灰眼男人,看着那些仿佛杀之不尽的亡命徒,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撤!快撤!”
他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残余的不到一百骑,如同丧家之犬,跟着王贲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黑石城,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战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幸存者粗重的喘息,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这片修罗场上,映照着残破的旗帜、散落的兵器和层层叠叠的尸体,显得格外凄惨而悲壮。
黑石城赢了,但代价惨重。原本近千人的聚集地,此刻能站着的,已不足三百,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林枫拄着匕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内力几乎耗尽。
胤战以刀拄地,脸色苍白,旧伤显然已被牵动。连赫连括,那身灰色的劲装也已被鲜血浸透,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持刀而立,望着王贲逃走的方向,胸膛微微起伏。
苏九娘踉跄着走到众人面前,她的衣裙破损,脸上沾满血污,但眼神依旧明亮而坚定。她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和伤亡惨重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随即被坚韧取代。
“我们……守住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枫挣扎着站起身,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些痛苦呻吟的伤者,无论是黑石城的人,还是少数未来得及逃走的重伤北疆士兵,他的眼神恢复了医者的冷静。
“小卓子!把老先生的药材都拿出来!”林枫沉声吩咐,然后看向苏九娘,“九娘,麻烦找些手脚利落的人帮忙,把所有伤者,无论敌我,都抬到酒楼前的空地上!”
苏九娘愣了一下:“连那些北疆军……”
“他们是敌人,但现在他们是伤者。”林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一起救了吧。”
这一刻,他身上浮现出的那种超越阵营的仁心,让苏九娘和周围幸存的黑石城众人肃然起敬。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枫展现了他作为医祖传人的惊人手段。
他内力虽耗损巨大,但“九原十八针”的精妙并非完全依赖内力。他首先用金针为几个重伤濒死的黑石城头目止血吊命,手法快如闪电,认穴之准,令人叹为观止。
然后,他让小卓子和帮忙的人按照他给出的方子,将老者留下的珍贵药材煎熬成汤药。他则运用“回春式”,辅以银针,为伤者接骨、缝合、疏导淤血。
他的动作沉稳、精准,仿佛不知疲倦。银针在他手中,时而如蝴蝶穿花,轻柔地刺激穴位,激发伤者自身生机;时而如定海神针,稳稳扎入关键窍穴,封锁气血,减轻痛苦。配合着药效神奇的汤药,许多原本眼看活不成的伤者,伤势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下来。
就连一些伤势较轻的北疆俘虏,在得到林枫同样的救治后,眼中不安也渐渐被复杂的感激所取代。
胤战在一旁运功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