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到,当年负责押运粮草的,正是王刚。而且,那批粮草,在路上确实出了‘意外’,耽搁了整整十天!这十天,足以致命!”
“所以,我最初也和侯爷您一样,以为是王刚,或者他背后的宋家,在暗中捣鬼。我甚至一度怀疑,是陛下他…鸟尽弓藏。”
李大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逸看着他,追问道:
“那后来呢?”
李大摇了摇头:
“后来,我查得越深,就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宋家虽然有动机,但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军国大事上做手脚,那等同于谋反。至于陛下…我更是不信,老侯爷对他忠心耿耿,为他当了一辈子的刀,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李大说到这里,一旁的李福,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李大,又看了一眼李逸,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犹豫。
“福叔,你想说什么?”
李逸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李福挣扎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侯爷!老奴…老奴有罪!有一件事,老奴瞒了您,也瞒了所有人,很久了!”
李福的声音,带着哭腔。
“福叔,你快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李逸连忙起身去扶他。
李福却不肯起来,他抬起头,老泪纵横。
“侯爷,老侯爷和大少爷,他们…他们不是战死的!”
“什么?!”
李福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他们是中毒而死的!”
“中毒?!”
李逸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福,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不是战死?是中毒?
这怎么可能?!
“福叔,你…你把话说清楚!”
李逸的声音都在发颤。
“侯爷!”
李福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地开始讲述。
“当年苍狼谷一战,老奴作为亲兵队长,一直跟在老侯爷身边。那一仗,打得确实惨烈。我们被围困了十天十夜,粮草断绝,将士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靠杀战马,啃树皮充饥。”
“但是!即便是那样,我们也没有垮!镇北军的将士,没有一个是孬种!我们跟着老侯爷,硬生生地杀退了北蛮人一次又一次的冲锋,守住了阵地!”
李福说到这里,眼中燃起一丝骄傲。
“就在援军和粮草终于快要抵达的前一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晚上,老侯爷和少侯爷,还有几位核心的将领,在帅帐中议事。突然之间,他们全都口吐黑血,倒地不起!等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已经…已经来不及了…”
李福的声音哽咽起来,泣不成声。
“我们当时都以为,是北蛮人派了奸细,在水里或者食物里下了毒。可是,我们查遍了全营,都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和物。而且,那天晚上,只有帅帐里的几位将军中了毒,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老奴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劲!这毒,下得太精准了!就像是…就像是专门冲著老侯爷他们去的!”
客厅里,一片死寂。
李大和李二听得是目瞪口呆,他们完全不知道,当年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李逸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后来呢?”
他追问道。
“后来…”李福的脸上露出痛苦和自责,
“老奴不敢声张。主帅阵亡,军心必乱!一旦消息传出去,我们那几千残兵,立刻就会被北蛮人撕成碎片!”
“所以,老奴和剩下的几个亲兵,一合计,做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决定。”
“我们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老侯爷和少侯爷是在第二天的战斗中,力战而亡,为国捐躯的。”
“我们把他们的尸身,秘密火化,骨灰带了回来。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稳定军心,另一方面…也是怕啊!”
李福抬起头,看着李逸,眼中满是恐惧。
“怕背后下毒的人,会对侯爷您不利!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老奴怕他们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您这个侯府唯一的血脉!”
“所以,这么多年,老奴一直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不敢对任何人说。”
李福说完,重重地对着李逸磕了一个头。
“侯爷!老奴有罪!老奴欺瞒了您!请侯爷责罚!”
李逸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李福,心里五味杂陈。
他走上前,亲手将李福扶了起来。
“福叔,你没有罪。”
李逸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做得对。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这是最好的选择。你不仅保住了镇北军,也保护了我。”
“侯爷…”
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