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王府管家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宋言才重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告诉你家少爷,待在府里,哪也别去,天,塌不下来。”
“是,是!多谢相爷!多谢相爷!”
管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宋言重新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眼神变得幽深。
“李逸…”
他轻轻念叨著这个名字。
能在一夜之间,煽动起如此大的民愤。
背后必然有李逸的影子,有那份《长安日报》的功劳。
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也小看了舆论的力量。
“相爷。”
一个如同影子般,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黑衣人,低声开口。
“去告诉京兆府的白来。”
宋言没有回头,淡淡地吩咐道,
“就说,长安城的安宁,是头等大事。让他去把人驱散了。”
“是。”
黑衣人应了一声。
“等等。”
宋言又叫住了他,
“再告诉他,这件小事,如果处理不好,惊动了陛下,他这个京兆尹,也就当到头了。”
“明白。”
黑衣人再次应声,随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书房里。
宋言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他甚至都没有问事情的起因经过,也没有问王志威到底做了什么。
因为,那不重要。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把这件事压下去。
在他看来,这就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简单。
户部尚书府外。
群情激愤的百姓,已经围堵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们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手中的烂菜叶也扔光了。
但王家的大门,依旧紧闭着。
就在众人渐渐失去耐心,甚至有人开始商量着要不要撞门的时候。
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京兆府办案!闲人避退!”
“京兆府办案!速速散开!”
只见一队身穿官服,手持棍棒的衙役,快步跑了过来。
他们迅速在尚书府门前,拉起了一道人墙,将愤怒的百姓和王府大门隔离开来。
一个身穿四品官服,面容白净,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他正是当今京兆尹,白来。
白来看了一眼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尚书府大门,又看了看眼前一张张愤怒的脸,眉头微微一皱。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中气,大声说道:
“诸位乡亲!我是京兆尹白来!”
“大家的心情,本官可以理解!名角孟龙不幸离世,本官也深感痛心!”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围堵朝廷命官府邸,乃是触犯大周律法的行为!你们这不叫伸张正义,这叫聚众闹事!”
他的一番话,让原本喧闹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毕竟,民不与官斗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白大人!我们不是闹事!”
人群中,一个年轻书生大声反驳道,
“我们是来讨公道的!《长安日报》上都写了,孟大家死得蹊跷!他死前,就是被王志威请去赴宴的!我们怀疑,孟大家的死,跟王志威脱不了干系!”
“对!我们要公道!”
“严惩凶手!”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白来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放心!”
他一脸正色,朗声保证道,
“此事,我京兆府已经立案调查!本官向大家保证,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是谁,只要他犯了法,本官都绝不姑息!”
“一定会给大家,给孟大家,一个公道!”
他的话,说得是掷地有声,一脸的正气凛然。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我们要等多久?”
有人问道。
“快则一日,慢则三日!本官一定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白来拍著胸脯保证道。
听到京兆尹亲自承诺,大部分百姓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了。
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
既然官府已经出面,并且承诺会调查,他们也愿意再等一等。
“好!我们就信白大人一次!”
“白大人,您可一定要为孟大家做主啊!”
“要是三天后没结果,我们还来!”
在衙役的疏散下,围堵的人群,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三三两两地,渐渐散去了。
看着空荡下来的街道,白来悄悄地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朱红大门,眼神复杂。
刚刚宋相派人传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一边是权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