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孟龙叫了一辆马车,朝着城南的“金玉满堂楼”而去。
马车在金玉满堂楼前停下。
孟龙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比李家班大戏院,豪华了不止十倍的建筑,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再华丽的笼子,也是笼子。
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门口的伙计立刻恭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领着他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堂,来到了一间装潢得金碧辉煌的雅间。
雅间里,王志威和张文远,早已等候多时。
孟龙一走进雅间,两道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道,是审视。
另一道,则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贪婪。
孟龙的心,猛地一沉。
那道贪婪的目光,来自于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华服青年,想必,他就是王志威了。
那目光,在他身上下游走,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舒服,甚至有些恶心。
这不是欣赏,更不是尊重。
这是一种看待万物的眼神。
孟龙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拱手行了一礼:
“小人孟龙,见过王少,见过这位公子。”
“哈哈哈,孟大家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王志威大笑一声,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道。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手里还拿了把折扇,打扮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可他眼中的那股贪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将他这身精心打造的行头,衬托得不伦不类。
“孟大家今日肯赏光,真是让我这小小的金玉满堂楼,蓬荜生辉啊!”
王志威一边说著,一边亲自给孟龙倒了一杯酒。
“王少客气了。”
孟龙在下首的位置坐下,神色淡然。
“这位,是吏部张侍郎家的公子,张文远,也是我的至交好友。”
王志威又指著张文远介绍道。
“久闻孟大家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风采非凡,比那画上的人,还要美上三分。”
张文远摇著扇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嘴里说著恭维的话,但眼神里的那份轻蔑,却一闪而过。
孟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今天来,不是来跟他们虚与委蛇的。
“不知王少今日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孟龙开门见山地问道。
“哎,孟大家何必如此心急。”
王志威嘿嘿一笑,
“我们先喝酒,边喝边聊。”
他给张文远使了个眼色。
张文远心领神会,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孟大家,我先敬你一杯。说实话,我也是你的戏迷。当初你在台上那一曲《白蛇传》,可是让我等,惊为天人啊!”
孟龙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算是给了他面子。
“孟大家,我再敬你一杯!”
王志威也端起了酒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龙,
“你在《花木兰》里,代父从军,那份英姿飒爽,更是让我…彻夜难眠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舌头舔了舔嘴唇。
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让孟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再次抿了一口酒。
酒过三巡,王志威觉得气氛差不多了,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孟大家,”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地说道,
“实不相瞒,我王志威,是个爱才之人。尤其,是像孟大家你这样,有惊世之才的人。”
“我听说,李家班大戏院,最近的生意,可不怎么好啊。”
孟龙的心,咯噔一下。
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戏园子的生意,有起有落,本是常事。”
“常事?呵呵。”
王志威冷笑一声,
“孟大家,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别说这些场面话了。”
“李逸他现在,心思都在他那什么‘第一玩家’和‘梦工厂’上,那两家店日进斗金,他哪里还顾得上你们那个半死不活的破戏院?”
“你这样的人才,待在那样的庙里,简直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啊!”
王志威的语气,充满了惋惜和蛊惑。
“所以…”他顿了顿,
“我今天请你来,是想给你指一条,真正的阳关大道!”
“只要你肯点个头,从李家班出来,到我这‘金玉满堂楼’来。”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给你这个数!每年一万贯的底钱!这还不算你自己的赏钱!”
这个数字一出,即便是心如止水的孟龙,也忍不住心头一震。
一万贯!
这是什么概念?
这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富足地生活好几辈子了!
他之前在李家班,即便是最红的时候,一年下来,所有的收入加起来,也不过两千贯左右。
王志威这一开口,直接就翻了十倍!
“怎么样?”
王志威满意地看着孟龙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他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