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总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拿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他的脑子,似乎跟这些循规蹈矩的老臣们,完全不一样。
或许?
他真的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办法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武帝也愿意试一试。
“不妥?强人所难?”
武帝的目光扫过裴光和谢鼎,缓缓说道,
“朕看,未必。”
“你们这些老臣,一个个都说没办法,不是哭穷,就是让朕等著。难道,我大周的江山,就要在你们这群人的‘老成持重’里,走向覆灭吗?”
他的话,说得很重。
裴光和谢鼎顿时哑口无言,额头冒汗。
武帝不再理会他们,他从龙案后面,拿起了那个黑色的对讲机。
他熟练地按下了通话键,对着上面的小孔,沉声说道:
“李逸!李逸!听到回话!”
北坡村,如今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那个贫瘠荒凉的小山村,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连绵的大雨虽然冲毁了道路,却也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充足的水源。
更重要的,是带来了源源不断的人力。
在北坡村外围的一片开阔地上,数千名灾民,并没有像长安城外那样拥挤哭嚎,反而被组织得井井有条。
上百顶巨大的帐篷,整齐地排列著,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生活区。
不远处,几十口硕大的铁锅一字排开,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浓郁的米粥香气,混杂着白面的甜香,飘散在空气中。
让每一个闻到的人,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一些妇女,正围在锅边,帮忙烧火、分发食物。
她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希望。
而更多的青壮年男子,则被分成了不同的队伍。
一队人,正挥舞著铁锹和锄头,清理著被山洪冲下来的淤泥,疏通著沟渠。
另一队人,则在工匠的指导下,用新烧制出来的红砖,修补著被雨水冲塌的围墙。
还有一队人,正喊着号子,将一根根粗大的木料,扛向远处的水泥厂工地。
每个人都在忙碌著,每个人脸上都淌著汗水,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因为,只要干活,这里就管饭!而且是管饱!
是实实在在的,能插住筷子的稠粥,和白生生的馒头!
李逸穿着一身普通的麻布短打,裤腿上沾满了泥点,正站在一个高坡上,拿着一个大铁皮喇叭,指挥着现场。
“那边!修路的那一队!注意脚下,别滑倒了!”
“厨房那边,今天的馒头够不够?不够赶紧再蒸一锅!不能让干活的兄弟们饿著肚子!”
“福叔!福叔!你过来一下!”
李福一路小跑,来到了李逸身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侯爷,您找我?”
“福叔,你看。
李逸指著远处黑压压的人群,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
“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这哪是灾民啊,这分明就是送上门来的劳动力啊!”
李福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灾民,心里还是有些打鼓,苦着脸说道:
“侯爷,话是这么说。可这人也太多了,咱们封地里存的粮食,都快要见底了。照这么个吃法,不出十天,咱们自己都得喝西北风去。”
“怕什么!”
李逸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粮食没了,就去买!钱没了,就去赚!人没了,那可就真没了!”
他拍了拍李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福叔,眼光要放长远一点。现在我们花一点钱粮,救下他们的命,让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等灾情过去,这些人,就是我们北坡村的根基!”
“你想想,等我们的水泥厂、砖窑、纺织厂全都建起来,需要多少人手?光靠咱们村里这点人,够干什么的?现在这些人,我们给他们活路,他们就会用一辈子来报答我们。这份忠心,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而且,我这也不叫白养着他们。”
李逸的继续解释道,
“我这叫‘以工代赈’!他们干活,我给饭吃,天经地义!我们不亏,他们不饿,还能顺便把咱们的基础建设给搞起来,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李福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不太懂什么叫“以工代赈”,什么叫“基础建设”,但他听明白了侯爷的意思。
他不是在单纯地救济灾民,他是在为北坡村的未来,招兵买马!
侯爷的脑子,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刚刚逃难过来的汉子,领到了一碗热腾腾的粥和一个大馒头,激动得“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朝着李逸的方向,不住地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活菩萨啊!”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喊著:
“我从长安城外过来的,那里的人都快饿疯了!为了一个馊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