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中,炉火红暖,空气里充盈着熏肉腊鱼混合着松脂的香气,窗口那个悬挂着的熊胆,日渐缩小,估计已经干了三四成了。
窗口附近,有冷风进来,温度相对较低,但又不至于太低,适合熊胆风干。
得益于两个贤惠的妹子,木屋里收拾得挺干净,她们在床边整理出一块空地,在木地板(原木,朴素,就是普通木头,非是市面上那种售卖的精细地板,不含半分甲醛的)铺了厚厚一层驯鹿皮毯子,三个人就窝在这张毯子上,背靠着床,玩手机和电脑。
手机开了热点,电脑连接了上去,程砚之在浏览机票信息。他要打算回国了,要先提前订机票。从雅库茨克飞往魔都。
阿丽娜和尤利娅本来在玩程砚之的手机,然后探头过来,就看见了电脑屏幕上航班的标识和陌生的机场照片,二女顿时有些闷闷不乐。
“哥哥这是要回去了?”阿丽娜指尖无意识地在厚实的鹿皮袍子上捻着,问道。
尤利娅本来活泼俏皮的眼神,也略显几分黯淡,有些倔强又委屈地望着他,微微嘟着嘴,反常地没有说话,眼睛里泪汪汪的,像只害怕被遗弃的小兽。
“你们干嘛呢,我又不是回去了就不来了?”程砚之有些好笑,于是伸手,揉了揉阿丽娜的头,又轻轻捏了捏尤利娅的小脸蛋。
不摸还好,这一摸,二女顿时贴了过来,嘤嘤唔唔,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很是舍不得。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尤利娅轻轻问道。
阿丽娜也依偎在他身上,紧紧抱着程砚之的胳膊。
程砚之放柔了声音,说道:“我打算订五天之后的机票,大年初五初六就回来吧。今天已经是腊月十八了,总共其实也没多少天,十天半月的事情。”
“我们中国的春节,很重要的,就像你们夏天的恩萨赫节一样。”
程砚之说着,又从电脑上调出一个农历的图片,给她们讲解了一下中国的传统历法,也就是农历,跟西方公历不一样。
“我们中国的农历,是月亮圆缺和节气变化来算的,有二十四节气,用于指导农业种植。除夕夜就是大年三十,正月初一又叫大年初一每年这时候,都特别热闹,我小的时候啊,家家户户放鞭炮”
程砚之的记忆回到了儿时的春节,他娓娓道来,描绘着除夕震耳欲聋的鞭炮、照亮夜空的绚烂烟花、家家户户红彤彤的对联窗花、丰盛得能把桌子压塌的年夜饭、以及热热闹闹拜年说吉祥话的场景。
当然,还有新春的很多游园活动。
相比雪原上的宁静,那自然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二女被他生动的描述吸引,眼底的阴霾渐渐被好奇和向往取代。
尤利娅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哇!哥哥,听上去比我们的冰钓大赛还热闹呢!我们的恩萨赫节都远远比不上呢!”
阿丽娜也眨了眨眼睛,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程砚之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你们没有办护照,今年肯定来不及了,等明年吧,明年我带你们回国,去体验感受一下中国春节的喜庆气氛。”
“太好了,太棒了!”虽然还有一年,但二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两人也都破涕为笑,不再那么沉闷。
程砚之不禁莞尔。虽然她们早熟,十分乖巧,打猎、滑雪都挺厉害,但毕竟还是两个孩子。
这在国内都是未成年呢。程砚之不由罪恶感十足。
不过,他并没有对二女做什么逾越之事,所以也谈不上那啥啥啥。
嗯,我又没干什么,我干嘛要心虚,干嘛要有罪恶感?不存在的。身正不怕影子歪,程砚之自我安慰道。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程砚之心头稍定,正准备确认机票的时候,忽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显示着“雪松木桩旅店”。
他随手接起,老板娘玛莎大婶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炸开:“嗨!程哥儿!是你吗?哎呀,你听着!有个从你们中国来的漂亮小美女,对,说是专程过来找你的,现在正住在我这小店呢”
程砚之也不知道是谁啊,莫名其妙的,不过旋即,就想了起来,好像之前林糯儿给他发私信说过,说是放寒假了要来找他玩,本以为开玩笑,或者随便说说的,哪知道,竟然真的来了?
这小丫头,胆子倒挺大,孤身一人,都摸到涅尔坎斯克小镇了。
程砚之的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瞥向身旁,阿丽娜和尤利娅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明年跟着程砚之回中国过春节的事情,似乎并未留意他这边。
程砚之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握着手机快步走向门口,然后来到屋外。
电话那头,玛莎大婶继续说着:“昨天来的可能是不适应,刚来住下就病倒了,今天早上我去看,身上烫得很。这冰天雪地的,她孤身一人,我这心里不踏实早上给她喂了药,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好,你看看你方不方便过来一下”
程砚之心中一凛,咋还病倒了?
唉,估计是这边太寒冷,那丫头南方来的,又不像自己有病在身,喜欢严寒的环境,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于是,问道:“玛莎大婶,她叫什么?什么样子?病得重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