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北苑大院静得只剩下风吹过老旧电线的呜咽声。
张远拖着那条“嘎吱”作响的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404仓库的路上。他身上那股廉价白酒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能让三米内的野狗都绕道走。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虚浮,象一根随时会被夜风吹倒的芦苇。
抄近路需要穿过一道两栋楼之间的窄巷。
巷子很黑,没有路灯。
就在他一脚踏入巷口的瞬间,一道人耳听不见,但对电子设备极其致命的高频音波,猛地从巷子深处扫来。
“滋啦——”
张远那条廉价的金属义肢,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接合处爆出一大团电火花,整条手臂瞬间瘫痪,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酒瓶滚出去老远,碎了。
巷子的阴影里,走出了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他们行动无声,像四只从地缝里钻出来的蜘蛛。为首的,正是那天在楼顶用望远镜监视他的瘦高个。
“搞定。”一个手下收起一个巴掌大的音波发射器,踢了踢张远垂在地上的金属手臂,“队长,这破烂货果然不经搞。”
瘦高个,代号“黑蛛”,缓步上前,用脚尖拨了拨张远的脸。“醉得跟死猪一样。”
他蹲下身,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微型扫描仪,对准了那条还在冒着青烟的义肢。扫描仪屏幕上,代表高维能量的蓝色光点,清淅地显示在手臂内核的位置。
“啧啧,真在里面。”黑蛛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一个废物,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站起身,一只脚重重地踩在张远那条金属义肢的手腕处,用力碾了碾。
“这破烂玩意儿里,居然能容纳‘时间碎片’?”他回头,对着手下们大笑,“兄弟们,把他的手锯下来!动作快点,‘钟表匠’大人还等着我们回去交差。”
一个壮汉应声上前,从背后抽出一把特制的合金手锯。锯齿上闪铄着幽蓝色的光,显然是专门用来切割高强度材料的。
巷子里,弥漫着酒气和胜利者的轻松。
倒在地上的张远,眼皮动了动。
他那含糊不清的哼歌声停了。
“锯我的手”一个沙哑、清淅,不带半分醉意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你们买得起保险吗?”
黑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对上了张远的眼睛。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浑浊和迷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你”
黑蛛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轰!”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
一股纯粹由黑金色法则构成的能量,从那条被踩在脚下的“破烂”义肢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而是更高维度的抹除。
时间,在这一秒内被强行拉长到无限。
空间,被折叠成一张揉皱的纸。
巷子里那四名“黑蛛”小队的成员,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个举着手锯的壮汉,还保持着挥臂的姿态。黑蛛队长那只踩在张远手臂上的脚,还维持着碾压的力道。
他们都还活着,意识也还清醒。
但他们动不了了。他们感觉自己象是被浇筑在透明水泥里的虫子,能看见,能听见,能思考,却无法控制自己任何一根肌肉纤维。
张远缓缓地坐了起来,那条“瘫痪”的金属手臂,表面的裂痕和焦黑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那副破旧的样子。
他抬起那只金属手,用食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四名“黑蛛”队员身上,所有电子设备——通信器、扫描仪、音波武器,甚至连作战服里内置的生命体征监控芯片,都在同一时间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他们身上的作战服,也象是被岁月腐蚀了千年,无声无息地碎裂、剥落,化作一地黑色的粉尘。
一秒钟后,巷子里恢复了正常。
只是多了四个全身赤裸、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男人。他们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张远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走到黑蛛队长面前,从对方那件化为灰烬的作战服口袋位置,捡起一个完好无损的皮夹。
他打开皮夹,抽出里面所有的现金,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把空皮夹扔回到黑蛛队长的脸上。
“酒钱。”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出巷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几分钟后。
十几个身穿黑色动力甲的暗影守卫,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封锁了巷子的所有出口。
李青快步走到巷口,看着里面的景象,眉头紧紧皱起。
巷子里,四个一丝不挂的男人抱作一团,抖得象风中的落叶。为首的那个,正指着巷口的方向,嘴里颠三倒四地重复着:“魔鬼黑色的光他拿走了我的钱”
李青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粉尘,又看了看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