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最近瘦了,瘦得非常明显。
作为大景朝商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江南首富的嫡子,桃源百货的幕后大掌柜,他本该是春风得意,心宽体胖的。然而此刻,他坐在自己那间用名贵紫檀木和南海沉香打造的奢华办公室里,却是一脸的愁云惨雾,连面前那盏上好的雨前龙井都失了滋味。
他的面前,堆著小山一般的账本。几位从江南老家带来的资深老账房,个个愁眉不展,拨打算盘的手指都透著一股有气无力。
“少东家,这个月我们几家最大的丝绸供应商,都要求现银结账,说是概不赊欠。”一位老账房小心翼翼地汇报道,“我托人打听了,是王家那边放出了话,谁敢继续给我们供货,以后王家在江南的生意,就没他们的份了。”
“还有,城西的几家铺子,原本说好了要加盟我们的‘百货联营’,今天也都派人来退了定金,说是怕得罪人。”另一人补充道,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钱多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丝滑的绸缎便袍被他抓出了一道道褶皱。他知道,这是王嵩的反击。
在朝堂上输了,在舆论上输了,王嵩这条盘踞朝野数十年的老毒蛇,终于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商业和金融上,对他和李淏露出了獠牙。王家在京城乃至整个大景朝的商业网路根深蒂固,他们旗下的钱庄、商号遍布天下,掌握著无数商家的命脉。如今,这张大网正缓缓收紧,要将他钱多多的“桃源百货”活活勒死。
“我们账上,还有多少活钱?”钱多多沙哑著嗓子问。
“回少东家,若只是维持日常开销,尚能支撑三月。但若要应付所有供应商的现银催款,不出十日,我们我们就要资金断流了。
“砰!”钱多多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他可以降价促销,可以搞会员活动,但面对这种釜底抽薪式的金融绞杀,他所有的商业才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钱,就是血液。没有了流动的钱,再庞大的商业帝国也只是一具僵尸。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他猛地站起身。普天之下,能解此局者,只有一人。
李淏的工部侍郎办公室,如今已经彻底成了他的私人休闲会所。钱多多冲进去的时候,李淏正躺在他那张特制的、带自动遮阳和送风功能的摇椅上,半眯着眼睛,嘴边还挂著一根长长的麦管。麦管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装着冰镇酸梅汤的琉璃壶。他只需要微微一吸,冰凉的汁水便会自动流进嘴里。在他旁边,影七正一脸麻木地用他那深厚的内力,给一个小小的铜盒降温,以确保酸梅汤的冰度恒定。
“李兄!李大人!救命啊!”钱多多带着哭腔扑了过去。
李淏被他吓得差点呛到,不悦地睁开眼:“胖子,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我们要破产了!”钱多多将王嵩的金融围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急得满头大汗,“他们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我们没钱了!”
“哦,没钱了啊。”李淏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今天天气不错,“没钱就去赚嘛,多大点事。”
钱多多快哭了:“怎么赚啊!货进不来,铺子开不了,我拿什么去赚?王家的钱庄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我们桃一号百货资不抵债,好多储户都想把存在我们这儿的预付款给取走!”
李淏总算坐直了一点,他咂了咂嘴,似乎觉得这件事已经开始影响到他未来的分红,从而影响到他摸鱼的质量了。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他看着急得团团转的钱多多,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说道:“胖子,你的脑子是让猪油蒙了吗?他们有钱庄,你就不会自己开一个?”
“开钱庄?”钱多多一愣,“可我们没那么多本钱啊!王家的钱庄背后是几代人的积累,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比?”
“谁让你用自己的钱了?”李淏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开银行啊。你弄个漂亮的大柜台,告诉全京城的老百姓,把他们不用的闲钱都存到你这里来,你每天给他们一点点‘利息’。然后,你再把这些汇集起来的钱,借给那些需要用钱做生意的小商贩,你收他们多一点的‘利息’。这不就行了?用别人的钱,去赚更多的钱。懂?”
钱多多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
用别人的钱,去赚更多的钱?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是个商人,对金钱的流动天生敏感。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传统的钱庄,本质上是保管和汇兑,赚的是手续费和自家本金放贷的利息。可李淏提出的这个叫“银行”的东西,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概念!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金库,而是一个汇集社会闲散资金的巨大池子!自己只需要付出极小的成本(储蓄利息),就能撬动百倍、千倍于自己本金的庞大资本!
“李兄这这”钱多多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看着李淏的眼神,已经从求助变成了狂热的崇拜,“这已经不是经商了,这是这是点石成金的神术啊!是财神爷的法门啊!李兄,你你简直是文曲星下凡,不,是财神爷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