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工程的“神速”,让李淏的声望在京城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定国基石”的名头,更是被百姓们传得神乎其神。一时间,“李神仙”、“活鲁班”之类的称呼,开始在街头巷尾流传。
然而,李淏对此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躺在摇椅上,听着赵铁柱眉飞色舞地汇报著外界对他的赞誉,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铁柱啊,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骂我的人,变少了?”
赵铁柱一愣,随即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是当然!大人您功盖当世,那些宵小之辈,哪里还敢嚼舌根?”
“不。”李淏摇了摇头,眼神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凝重,“没人骂,才是最可怕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嵩那样的老狐狸,绝不会因为一次的失败就善罢甘甘休。明面上的攻击无效,他必然会转向暗处。而最阴险、最难防的,就是舆论的攻击。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只要王嵩控制着朝堂和士林的话语权,他随时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把功劳说成罪过。比如,他可以说“钢筋混凝土”是偷工减料,是欺瞒君父,虽然一时坚固,但百年之后必然后患无穷。这种诛心之论,最是防不胜防。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李淏坐起身来,“光有技术还不行,必须得把喇叭抢到自己手里。笔杆子,有时候比刀把子还好用。”
他决定,将在桃源县大获成功的《桃源旬刊》模式,原封不动地复制到京城来。他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跟王嵩这帮老学究们,打一场信息时代的降维打击之战。
他把苏老夫子和赵铁柱叫到了帐篷里。
“苏老,铁柱,我准备在京城办一份报纸。”
苏老夫子闻言,眼睛一亮:“大人的想法,与老夫不谋而合!京城乃天下视听之所,若能在此创建舆论阵地,于我等推行新学,大有裨益!”
赵铁柱则是一脸兴奋:“大人!这事我熟!还是叫《桃源旬刊》吗?我这就去联系印刷作坊!”
“不。”李淏摆了摆手,“这次,咱们玩大一点。名字要霸气,就叫《大景旬报》!旬刊太慢了,改成三日一刊!”
他又转向一旁正在用算盘核对工料账目的钱多多:“老钱,别算了。这事,你出钱,技术入股,利润咱俩三七分,我七你三。”
钱多多一听,算盘珠子都拨不动了。办报纸?这玩意儿能赚钱?在他看来,这就是文人骚客们附庸风雅的东西,纯属赔钱买卖。
但出于对李淏“点石成金”能力的盲目信任,他还是咬了咬牙:“行!大人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别说三七,就算您全拿走,我也认了!”
于是,在钱多多雄厚的财力支持下,一个集编辑、印刷、发行为一体的“大景报社”迅速成立。
三天后,《大景旬报》的创刊号,横空出世。
这份报纸的出现,给沉闷的京城带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新鲜空气。
它的版面设计,就与传统的书籍截然不同。字号有大有小,标题醒目,段落分明,甚至还配有木版雕刻的简单插图,让人一目了然。
它的内容,更是包罗万象。
头版头条,是苏老夫子亲笔撰写的发刊词,用最通俗的大白话,阐述了报纸“开民智,通下情”的宗旨。
第二版,是“朝廷新政”板块,用问答的形式,解读了近期朝廷的一些政策,比如“定国基石”到底是什么,对百姓有什么好处。
第三版,是“民生趣闻”,报道了京城最近发生的一些奇闻异事,比如“某官员当街被自家悍妻追打”、“城南张屠户家的母猪一窝生了十八崽”等等,极具娱乐性。
第四版,是“科普知识”,图文并茂地讲解了“为何天会下雨”、“如何用石灰给猪圈消毒预防猪瘟”等实用知识。
而最吸引人眼球的,是报纸的中缝里,竟然刊登了一则来自“桃源百货”的广告——凭此报纸,购买冰淇淋可享九折优惠!
这份内容丰富、形式新颖、还带优惠券的报纸,一经发售,立刻在京城引起了山呼海啸般的轰动。
售价仅仅五文钱一份,比一碗素面还便宜。
识字的百姓争相购买,不识字的,也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花上一文钱,请街边的说书人或者落魄书生给他们读报。
一时间,茶馆里,酒肆中,田间地头,到处都是讨论《大景旬报》内容的声音。京城的百姓,第一次有了一种“天下大事,尽在掌握”的感觉。他们发现,原来朝廷、皇帝、国家,离自己并不遥远。
《大景旬报》的火爆,自然也引起了王嵩一派的注意。
他们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语言粗鄙,内容荒诞!竟将朝堂大事与市井传闻并列,简直是哗众取宠!”
“刊登商贾广告,铜臭味熏天!斯文扫地!有伤风化!”
“此乃亡国之音!长此以往,民心浮躁,不敬上位,国将不国!”
王嵩的门生故吏们,在各大诗社、书院里,纷纷撰写文章,引经据典,痛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