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执行力,堪称恐怖。
得了李淏那句“开自助餐”的圣旨,他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立刻就冲到了桃源县下辖的几个村子。
他召集了所有的村长和里正,把李大人的“鸡鸭灭蝗”计划,激情澎湃地宣布了一遍。
他本以为,自己会收获一片欢呼和崇拜。
然而,他收获的,是一片死寂。
死寂过后,是冲天的质疑。
“赵主簿,你莫不是在说笑?”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村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让鸡鸭下田?”
“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种的禾苗啊!那鸡鸭的嘴,它认得哪个是虫子,哪个是苗吗?”
“是啊!这不是胡闹嘛!”
“蝗虫还没来,咱们的庄稼先被自己家的鸡鸭给祸害了,这叫什么事啊!”
“李大人是不是睡糊涂了?”
农户们炸开了锅,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抗拒和不解。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道理。
鸡鸭下田,庄稼遭殃。
天经地义!
赵铁柱看着群情激奋的乡亲们,一点也不慌。
他早就料到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能洞悉“李学”真谛的智慧。
他没有争辩,只是大手一挥。
“乡亲们!”
他洪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空口白牙,你们不信!那咱们就眼见为实!”
他一把抓住人群里一个跟他有几分相像的黑脸汉子。
“三叔!就用你家的田!”
那汉子脸色一变,刚想拒绝。
赵铁柱直接拍著胸脯,立下了军令状。
“乡亲们都看着!今天,我就拿我三叔家的五亩水田做个示范!”
“要是那鸭子碰了一根禾苗,这五亩田今年的所有收成,县衙双倍赔偿!”
“我赵铁柱,说到做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双倍赔偿?
这可是县衙主簿亲口说的!
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反正损失了有赔偿,不亏。
要是成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跟着赵铁柱,浩浩荡荡地朝着他三叔家的田地走去。
田埂上,乌泱泱地站满了人。
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下,一个撑著油纸伞的“商人”,正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正是赵干。
他身后的影七,面无表情,像一截木桩。
“陛下,这赵铁柱,倒是有些魄力。”影七低声道。
赵干冷笑一声。
“魄力?不过是愚蠢罢了。”
“朕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收场。”
很快,钱多多派人从城里养鸭场调来的第一批“先锋军”,被几十辆大车运了过来。
足足上千只膘肥体壮的麻鸭,被从笼子里放出来,一时间,田埂上“嘎嘎”声震天,鸭屎味冲鼻。
赵铁柱亲自下场,打开了通往水田的栅栏。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
“上!”
他一声令下。
那上千只饿了一上午的麻鸭,像是听懂了命令的士兵,争先恐后地,“扑通扑通”跳进了水田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铁柱的三叔,更是紧张得脸都白了,死死地攥著拳头。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些鸭子,冲进水田后,对那些青翠欲滴,散发著勃勃生机的禾苗,根本就是视而不见!
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
只见它们伸长了脖子,一头扎进水里,尖尖的嘴巴在禾苗的根部,飞快地,精准地啄食著。
一个眼尖的年轻农户,失声惊呼。
“看!它们在吃虫子!”
所有人定睛看去。
果然!
鸭子们的嘴里,叼著的,正是一只只黑褐色,还在不停挣扎的蝗蟅!
还有一些水里的螺蛳,草根里的蚯蚓,全成了它们的美餐。
那场面,哪里是祸害庄稼。
分明是一场井然有序,高效得令人发指的“清扫行动”!
鸭子们像最专业的除虫队,排著队,从田的一头,扫到另一头。
所过之处,水面下的害虫,被一扫而空。
而那些翠绿的禾苗,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片叶子都没掉。
田埂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农户,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赵铁柱的三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哎哟!”
疼!
不是做梦!
“神了真是神了!”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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